李宇文冷笑,眼中满是讥讽:“你以为你的推演能算尽天下事?笑话!你推演的是常理,是兵法,却推演不出本王会派一队死士,提前三日便潜入天机山,隐藏在暗处,只等这一刻。在本王看来,你的推演之术,在绝对的实力与出其不意的算计面前,就是个笑话。”
天机子心神大乱,手中的罗盘竟开始微微晃动,推演的思路瞬间被打断。他知道,自己最倚仗的推演之术,此刻已失去了作用——人心已乱,阵法自然不攻自破。他一生自负于推演,此刻却被对方的推演与算计彻底击溃。
“杀!”李宇文抓住机会,一声令下,声如惊雷。正面强攻的将士们再次发起攻势,长刀挥砍,盾牌格挡,硬生生冲破了地刺阵与巨石的阻拦,如潮水般杀向山门。
左右两侧的山道上,血浮屠与铁浮屠将士们得知正面得手,士气大振,个个悍不畏死,很快便突破了天机堂的埋伏,朝着山门汇合而来,形成合围之势。
天机堂弟子们见大势已去,人心惶惶,哪里还有心思抵抗。有的弃械投降,有的四散奔逃,却被早已布下的天罗网困住,插翅难飞。
天机子看着眼前的乱象,心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一生痴迷推演,自以为能算尽天下风云,掌控一切,却终究败给了李宇文的权谋与算计,败给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天机”。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衣的刺客突然从暗处窜出,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直刺天机子的后心——正是三皇子萧弘昭安插在天机堂的眼线,他深知天机子被俘后,必然会供出三皇子,因此欲杀人灭口。
“竖子尔敢!”天机子反应极快,转身羽扇一挥,挡住了匕首的攻势。然而,他心神大乱之下,已是强弩之末,被刺客连刺数刀,鲜血瞬间染红了紫色道袍,染红了他一生的骄傲。
李宇文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并未出手阻拦。他知道,三皇子此举,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天机子一死,天机堂与三皇子勾结的证据,便只剩下那些密信——而那些密信,此刻已在他的手中,价值远胜一个活口。
天机子倒在血泊之中,目光死死地盯着李宇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想诅咒,想求饶,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头一歪,气绝身亡,眼中还残留着极致的不甘与悔恨。
李宇文踏入天机堂的大殿,看着满地的推演秘籍与卷宗,心中并无波澜。他拿起一份三皇子与天机子的往来密信,上面记载着三皇子意图利用天机堂的推演之术,篡改军报、构陷忠良,甚至密谋在边境挑起战乱,以渔翁得利。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向皇权的根基。
“萧弘昭,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李宇文将密信收好,放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仿佛已经看到了三皇子倒台的那一日。
战奎走进大殿,抱拳道:“王爷,天机堂已破,弟子尽数被俘,三皇子的眼线也已被斩杀。是否即刻休整,进军琅琊碧云宫?”
李宇文摇了摇头,沉声道,声音冷酷无情:“不必休整了。传令下去,将天机堂所有人就地格杀,一个不留。记住,此事让血浮屠去办,铁浮屠迅速收集天机堂的所有金银细软,至于那些推演秘籍和书籍,就地焚烧,一把火都别留下。”
“遵命!”战奎领命,心中对李宇文的狠辣与决断有了更深的认识。他知道,王爷这是要将天机堂从江湖上彻底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留。
夜色再次降临,博陵城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宛如星河落地,而天机山的血腥味,却在风中弥漫不散,久久不散。李宇文立于大殿之上,玄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知道,这场江湖清算,早已悄然蔓延至朝堂。而他,既是江湖的审判者,亦是朝堂棋局的破局人。前方,还有更多的挑战与风暴在等待着他,但他无所畏惧,因为他,就是风暴本身。
然而在李宇文屠灭天机堂之时,他率万骑出北境,马踏江湖的滔天之事,也由赵郡郡守以八百里加急,呈上了大乾皇帝萧景琰的御案。
大乾皇宫,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如青蛇般缭绕盘旋,缠绕在盘龙金柱之间,却驱不散满室的沉凝与压抑。萧景琰端坐于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来自赵郡的加急密折。泛黄的宣纸上,“镇北王李宇文率万骑出潼关,连破清风剑派、玲珑阁、逍遥谷、天机堂”一行字,如淬了冰的针,刺得他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风暴。
他年近五旬,鬓角已染霜华,龙椅上坐了二十三年,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此刻,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映着寒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微露——李宇文这头他在北境亲手豢养出的猛虎,终究还是挣脱了缰绳,露出了森然獠牙。三个月前,他暗中授意江湖门派刺杀李宇文,本是想借刀杀人,除去这个在太子的尸骨上崛起的异姓王。却没料到,对方不仅毫发无损,反倒顺势掀起一场血雨腥风,以雷霆万钧之势清扫江湖。其锋芒所指,竟隐隐有撼动朝堂根基之势。这已不是简单的报复,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示威与警告,仿佛在说:陛下,您扔出的刀,如今对准了您。
“李德全。”萧景琰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两块粗粝的砂石摩擦,带着不易察觉的怒意与疲惫。
“老奴在。”内侍监总管李德全连忙躬身上前,花白的鬓角微微颤抖。他跟随萧景琰三十年,从潜邸到登基,最是懂这位帝王的心思。此刻见御案上那摊开的密折,早已吓得心头发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李宇文动的是江湖,可江湖背后,牵扯着多少朝堂势力的暗线,盘根错节,谁人不清楚?这把火,眼看就要烧到金銮殿了。
“念。”萧景琰将密折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缓缓扫过殿内肃立的文武重臣,仿佛要将每个人的神情都收入眼底,揣摩其心思。
李德全咽了口唾沫,展开密折,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响起,一字一句,都像重锤敲在众人的心上:“赵郡急报:镇北王李宇文于半月前率血浮屠、铁浮屠精锐一万二千人,夜出潼关,昼伏夜出,行程诡秘。半月内连破清河清风剑派、赵郡玲珑阁、荥阳逍遥谷……直至昨日巳时,博陵天机山火光冲天,天机堂上下无一生还,血流成河,尸骨盈谷,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