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苍昇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却不成调的惨嚎,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撕扯。他原本就枯槁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下去,皮肤迅速失去水分,变得如同干枯的树皮,灰败无光。他周身修炼数十年的精纯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流,不受控制地透过李宇文的掌心,疯狂涌入其经脉。
半刻钟后,李宇文缓缓收手。苍昇云的头颅无力地垂下,眼珠凸出,瞳孔涣散,彻底成了一具保持着惊恐表情的干尸。那曾经雄浑的内力气息,已荡然无存。
李宇文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向下一个苍梧堂长老,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囚室内,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又一声接一声地归于死寂。一具具曾经强大的躯体,在烛火摇曳的光影下,迅速化为扭曲狰狞的干尸,被吸尽功力的过程痛苦万分,使得他们的死状极为可怖。
当第十名弟子的内力被吞噬殆尽时,李宇文周身的气息猛然暴涨!一股强大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震得墙壁上的烛火剧烈晃动,明灭不定。他体内原本澎湃的内力仿佛冲破了某种无形的壁垒,在奇经八脉中奔流的速度陡然加快,发出如同大江潮涌般的隐隐轰鸣——八品气脉境,成了!
但他并未停下。感受到体内依旧汹涌的力量和经脉传来的鼓胀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直到又将五位长老吸成干尸,那股经脉欲裂的胀痛感才变得无比清晰,仿佛再多一丝内力,身体就要被撑爆。
他终于停手,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和死亡气息的空气,转身离开了这片人间地狱。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将十几具姿态各异的干尸和弥漫的绝望彻底封存在山腹深处。
走出密道,回到山顶王府的后院练武场。夜风凛冽,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阴寒死气。他站在场地中央,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咆哮的庞大内力。
骤然间,他双眼睁开,精光爆射!脚下不丁不八,摆开了少林罗汉拳的起手式。
“喝!”
一声低沉的吐气开声,拳随声动!他的动作起初还有些凝滞,每一拳一脚都牵动着体内狂暴的内力。但很快,拳势便舒展开来,越来越快,越来越猛!
只见场中身影翻飞,拳风呼啸!时而“金刚捣杵”,拳如山岳,沉稳霸道;时而“黑虎掏心”,迅捷如电,狠辣刁钻;时而“罗汉伏虎”,气势磅礴,似要降服一切躁动。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牵引着体内澎湃的内力,使之按照特定的路线加速运转、锤炼、压缩、凝实。
庞大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起初如同失控的洪水,横冲直撞,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但随着拳法展开,内力被逐渐导引、驯服,开始变得温顺而磅礴。他的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汗珠,又在凛冽的拳风中被瞬间蒸发,形成淡淡的白色水汽笼罩周身,使他看起来宛如一尊在云雾中演练的战神。
“嘭!嘭!嘭!”
拳脚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偶尔一拳击出,隔空便将数丈外的积雪震得飞扬四溅。他的身影在月光与积雪映照下,快得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闪电,带着一股刚猛无俦、粉碎一切的可怕气势。
一套罗汉拳打完,李宇文收势而立,渊渟岳峙。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如箭,射出丈远才缓缓消散。体内那鼓胀欲裂的感觉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掌控感,八品气脉境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磅礴的内力如臂指使,温顺地流淌在更加坚韧宽阔的经脉之中。
他微微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感受着身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眼神冰冷而锐利,仿佛已穿透夜色,看到了那些正从四面八方悄然逼近的杀机。
子时末,夜浓如墨,泼洒在山顶王府的飞檐斗拱之上。惨淡的月光挣扎着穿透云层,在青瓦上勾勒出狰狞的剪影,整座王府如同一头蛰伏的玄甲巨兽,獠牙隐在阴影里,只待猎物踏入死亡陷阱。寒风卷过庭院里的枯枝,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是亡魂的低语,却又巧妙地掩盖了无数道细碎的脚步声——那是皮革蹭过衣料的窸窣,是呼吸被刻意压到极致的绵长,是兵刃在鞘中轻颤的微响,千余道黑影正从围墙、暗渠、假山后悄然聚拢,如潮水般涌向王府核心。
阁楼顶层,烛火摇曳。李宇文一身玄色劲装,墨发以玄铁冠束起,鬼头刀斜倚在案边,刀身暗沉如夜,唯有刀背上镌刻的鬼面纹路,在火光中泛着若有若无的冷光,比窗外的夜色更添三分寒意。他闭目静坐,耳廓却如最敏锐的猎鹰,捕捉着风中每一丝异常:百步外,有衣袂掠过高墙的破风声;五百步外,有刺客踩碎积雪的脆响;甚至百丈外,有武夫运转内力时气血流动的微鸣。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双眼骤然睁开!眼底没有半分惊惶,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如同北境万年不化的寒潭,瞬间将满室烛火都衬得黯淡。他起身提刀,鬼头刀入手沉甸甸的,刀柄上缠绕的防滑绳已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微湿。推门而出的刹那,寒风裹挟着雪粒子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周身凝聚的杀气。
院中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近万士兵清一色玄铁重甲,面覆狰狞铁罩,只露出一双双燃烧着决绝火焰的眼睛。前排盾牌兵半跪在地,丈余高的玄铁巨盾重重砸入冻土,“轰!轰!轰!”的闷响连成一片,瞬间结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壁,盾面上凸起的尖刺在月光下闪着嗜血的光。盾牌之后,长枪兵屈膝弓步,丈二长枪斜指苍穹,枪尖淬满“蚀骨散”,泛着幽蓝的毒光,如同毒蛇吐信。房檐之上,弓箭手早已张弓搭箭,箭簇对准庭院中央,弓弦紧绷如满月,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倾泻死亡。
没有嘶吼的动员,没有激昂的战歌。李宇文缓步走到阁楼前,玄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院中的每一个房间,只是微微颔首。下一秒,所有士兵同时轻轻以拳捶胸,这是他们独有的战礼,是对主帅的绝对信任,是愿以性命相托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