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文倚在窗边,目光眺望着山下王府的点点灯火,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中暗想:“如今凉州城中的牛鬼蛇神,该来的想必都已经来了,今晚,我便好好钓一场大鱼。”
可接下来的三天,山下王府却异常平静,仿佛一池死水,没有半点异动。李宇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底却并未露出丝毫焦急之色。他端坐在阁楼中,时而品茗,时而看书,神色淡然得如同闲云野鹤,心中却自有盘算:“跟我比耐心?很好。鱼饵我已经放出,鱼儿暂时不咬钩也无妨,我有的是时间等,总有一天,它们会经不起诱惑,主动咬钩的。”
又过了五天,这夜月色朦胧,乌云时不时遮住月辉,正是行事的好时机。子时刚过,万籁俱寂,山下王府终于有了动静。第一批黑衣人借着夜色的掩护,在一名王府小厮的接应下,如同鬼魅般潜入府中——那小厮正是杀手组织安插的内应,低着头,神色慌张却动作麻利地打开侧门。第二批人亦是如此,由另一名内应接应,悄无声息地进入。而第三批人却更为凶悍,个个身手矫健,如同猿猴般,不用任何人接应,直接踩着院墙的阴影,纵身翻墙而入,动作利落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山顶阁楼顶层,李宇文凭栏远眺,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真真是让他看了一场异世版的八仙过海。李宇文不禁莞尔一笑,心中暗想:“今日月色正好,风也顺,当真是个‘迎客’的好日子。”
半个时辰后,三批人马汇合一处,足有数百人之多,个个身着黑衣,蒙面遮容,只露出一双双闪烁着贪婪与狠厉的眼睛。他们仿佛事先约定好了一般,默契十足地向着山顶王府而来。一路之上,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侍卫(实则是王二柱故意安排的幌子),顺着山道缓缓上行,最终抵达山顶王府的后院练武场。就在他们脚步微顿,四处打量,准备寻找李宇文的踪迹时,四周突然间响起“唰唰”的声响,密密麻麻的弓箭手从练武场四周的厢房、回廊、假山后涌了出来,手中的弓箭早已拉满,箭镞对准了场中的黑衣人,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寒芒闪烁,杀气腾腾。
黑衣人们骤觉周身寒气逼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刃,不少人甚至惊得后退半步,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领头的是个身材高壮的蒙面人,额间青筋突突直跳,压低声音怒喝:“不好!中了埋伏!兄弟们,撤”
他话音未落,阁楼顶层便传来一声清越的朗笑,李宇文负手而立,玄色锦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影。“撤?诸位深夜造访,连杯热茶都没喝,就要走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却字字清晰,穿透夜色,落在每个人耳中。
那领头人抬头望去,见李宇文面色红润、目光锐利,哪里有半分重伤的模样,心头顿时一沉:“李宇文!你根本没病!”
“病?”李宇文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棂,“本王确实病过,不过,病的是这凉州城的乌烟瘴气,是某些人狼子野心。”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冷,“幽冥阁,断魂楼的杀手,还有各个江湖门派的杂鱼。这么多‘贵客’齐聚,本王若是不设个好局,岂不是怠慢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抬手挥下:“放箭!”
“咻咻咻——”万箭齐发的破空声撕裂夜空,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黑色的暴雨,朝着练武场中的黑衣人倾泻而下。黑衣人们猝不及防,慌忙挥刀格挡,金属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此起彼伏,火星四溅。可箭矢数量太多,又来得迅猛,不少人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肩头、大腿,毒性瞬间发作,只觉得浑身一软,手中的兵刃“哐当”落地,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是软筋毒!”有人嘶吼着,眼中满是惊惧,想要后退,却被身后的同伴挡住去路。包围圈越缩越小,弓箭手们步步紧逼,箭镞始终对准着场中剩余的黑衣人,只要他们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射出致命一击。
那领头人见状,知道今日难以脱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信号弹,就要点燃。“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从暗处窜出,手中长刀寒光一闪,精准地劈落在领头人手腕上。“啊!”领头人惨叫一声,信号弹掉落在地,手腕鲜血淋漓。单膝跪地,士兵手中长刀直指他的咽喉,沉声道:“王爷有令,留你活口!”
领头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这名士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他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终于颓然垂下头,眼中满是绝望。
李宇文缓缓走下阁楼,脚步声在寂静的练武场中格外清晰。他走到领头人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如刀,缓缓开口:带到基地上三层,好好审审,弄清楚他们的来处。遵命!
凉州城的喧嚣尘埃落定,各方势力涌入的鱼虾蟹鳖,尽数落网。纵有零星漏网之鱼,亦不足为虑,权作诱饵,静待时机便是。
天刚破晓,东方天际染开一抹鱼肚白,练武场的青石地面还凝着露水。李宇文一袭短打,身影在晨光中腾挪翻转:罗汉拳刚猛沉厚,拳风扫过,带起地上碎叶纷飞;继而换为大力金刚掌,掌势如惊雷滚地,拍在练武桩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震得桩身簌簌掉屑;最后掣出腰间朴刀,破戒刀法施展开来,刀光如雪,劈、砍、削、刺间,竟带起尖锐的破空之声。一个时辰下来,他额角青筋暴起,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脊背,勾勒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收势时,他长吐一口浊气,白雾般的气息在空中散开,随手拿起一旁的粗布巾擦了擦汗,转身便朝着山体深处的秘密基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