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扶风县城衙内,烛火摇曳映得梁柱投下大片暗影。那日松斜倚主位,鎏金战甲在火光中泛着冷光,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弯刀柄,眼神里的傲慢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凉州城的城墙已在他眼前崩塌,整座城池都成了囊中之物。
“将军,探得凉州城已集结精锐,正向扶风疾驰而来!”一名副将跨步上前,甲胄碰撞声打破殿内沉寂,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那日松猛地抬眼,喉间滚出一声冷笑,声音粗粝如砂石摩擦:“凉州城?不过是困守孤城的残兵罢了!他们那点人,在我草原铁骑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等后续大军一到,定要踏平城池,杀得他们鸡犬不留!”
“将军三思!”另一名须发半白的参军上前半步,眉头拧成疙瘩,“凉州乃州府重地,城高墙厚,兵力远胜我们孤军。何况张万山素有‘智多星’之称,谋略深沉,我等万不可轻敌啊!”
“谋略?”那日松猛地拍案而起,桌案上的酒碗震得哐当作响,“草原儿女凭的是马快刀利!再花哨的谋略,在我们的铁蹄下也得碎成齑粉!勇武才是王道,冲上去砍杀个痛快,便是最厉害的计谋!”
话音未落,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撞破寂静,一名探子跌跌撞撞闯进来,甲胄歪斜,脸上满是惊惶:“将军!大事不好!后方十里处,有一支小队正悄然逼近,看阵型和路线,分明是要截断我们的粮道!”
那日松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粮道乃军队命脉,一旦被断,军中粮草撑不过三日,届时不战自溃!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将领,不过弹指间便压下慌乱,沉声道:“慌什么!传我命令,调两百轻骑火速回防,务必将这群鼠辈拦在粮道之外!敢断我后路,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探子领命狂奔而去,那日松却背着手踱了两步,指尖的冷汗浸湿了刀柄。方才的笃定荡然无存,心底那丝不安如藤蔓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紧。
而此刻,扶风县城外的官道上,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陈铁身披玄铁重甲,手持一杆丈八长枪,枪尖斜指地面,枪缨在风中猎猎作响。他一马当先,胯下战马喷着响鼻,四蹄翻飞如踏惊雷。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呐喊声震彻云霄,铁甲碰撞声、马蹄声、兵刃出鞘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陈铁的眼神如淬火的钢铁,目光死死锁定前方的县城轮廓,每一步都带着踏碎强敌的决绝——今日,便要将这些草原入侵者,彻底赶出大乾的疆土!
两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空气中的杀气已然凝固,连风都带着兵刃的寒冽。一场关乎扶风归属、牵动整个凉州局势的大战,已然箭在弦上。
另一边,草原深处的密林里,林风正领着十名精锐如鬼魅般穿行。他们身着玄色夜行衣,衣摆上缝着透气的麻布,脚步落地悄无声息;林风身材瘦削却挺拔,腰间别着一把吹毛可断的短匕,背上还斜挎着一张的弓,他的脚步轻盈如猿猴,指尖划过树干时连叶片都未曾颤动。
“前面三里,便是草原人的粮道驿站。”林风压低声音,气息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过身旁的士兵,“记住,速战速决,只烧粮草,不恋战!”
众人默契点头,指尖同时按在腰间的兵刃上。穿过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平坦的土路蜿蜒向前,路侧的空地上搭着数十顶帐篷,篝火熊熊燃烧,映得堆放如山的粮草袋泛着麦色的光,几名草原兵正靠在帐篷边打盹,腰间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风眼神一凛,抬手示意众人俯身隐蔽在草丛后。只见一队二十余人的草原骑兵疾驰而来,他们骑着高头大马,马蹄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骑士们身披皮甲,手持长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嘴里还哼着粗犷的草原歌谣。
待骑兵队走过一半,林风眼中寒光乍现,嘴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未落,他如猎豹般蹿出草丛,短匕在手,寒光一闪。最末尾的那名骑兵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捂住口鼻,匕首精准地划过咽喉,鲜血喷溅在夜色中,身体软倒在马背上。与此同时,其余十名精锐也齐齐发难,箭矢破空声几乎听不见,数支箭矢精准射中骑兵的要害。惨叫声刚起便戛然而止,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巡逻队便全军覆没。林风抬手抹掉脸上的血珠,眼神依旧冰冷:“快,随我去烧粮草!”
林风一挥手,众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粮草营地。两名士兵迅速摸至帐篷入口,手中短刀利落抹过守夜兵的脖颈,连闷哼都未曾发出便已倒地。其余人各司其职,有的用沾了火油的麻布裹住箭矢,搭弓射向粮草堆;有的则手持短斧,劈砍着拴马的缰绳,惊得马匹四散奔逃,发出阵阵嘶鸣。
火油遇火瞬间爆燃,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浓烟滚滚直上云霄,将夜空染成一片赤红。粮草堆噼啪作响,火星飞溅,热浪灼得人皮肤发疼。营地里的草原兵终于惊醒,乱作一团,有的提刀冲向众人,有的则试图扑救粮草,却被扑面而来的火光逼得连连后退。
远处已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那日松派来的回防骑兵终于赶至。
为首的草原百夫长见粮草被烧,双目赤红,嘶吼着挥刀冲来:“小崽子们,留下性命!”
林风转身,手中弓箭未作停顿,三箭如流星赶月般射出,箭簇精准穿透草原骑兵的甲胄缝隙,直中要害。三名骑士闷哼一声,应声坠马,尸体砸在地上扬起阵阵尘土。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不退反进,腰间短匕骤然出鞘,寒光如练,硬生生劈开一名骑兵劈来的长刀——“铛”的一声脆响,对方刀刃被震得偏开半尺,林风顺势抬腿,一记凌厉的侧踹狠狠踹在对方胸口,那骑兵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昏死过去。“想拦我?不够格!”他声线冷冽,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林大哥!”身旁一名精瘦的士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眼神发亮地指向东南方,“那边隐约还有一处粮库,帐篷更密,看样子是囤积的精粮,要不一并烧了,断他们个干干净净!”
林风目光扫过眼前负隅顽抗的残兵,又瞥了眼东南方隐约可见的帐篷轮廓,眉头微蹙。此时余下的草原兵不过七八人,已是强弩之末,刀势渐缓,脸上满是惊惧。他挥匕格挡开一记劈砍,反手将短匕送入对方咽喉,沉声道:“再清掉这几个,速去东南粮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