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们乱,他们越乱,对我们越有利。”李宇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一道无形的命令,让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时,陈武走上前,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王爷,我们不做点什么吗?这样下去,城中恐怕会出大乱子。”
李宇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睿智:“不需要,别忘了,我们在凉州只是京城那位安排在这里的吉祥物罢了。我们的职责是暗中行事,而不是直接参与这些纷争。”
董辉接口说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那我们将城中的粮食和金银偷盗一空,不做点什么城中岂不会饿殍遍野?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受苦。”
李宇文微微皱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不会,城中那些粮商和知府张万山身后之人可不会放弃这次收买人心的机会。收买人心这种事别人能做,我们却不能,犯忌讳。所以,我们暗中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陈武,语气坚定地说道:“陈武,等会儿安排人从密道出城去其他城池中的牙行购买奴隶,我只要十岁以下的。再安排人去草原中和大山中捕捉毒虫,只要是有毒的都要。也可以去草原互市之中让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帮忙搜集。”
就这样,时间犹如白驹过隙般过去了十天。从凉州离开的宣旨队伍一路快马加鞭,不敢有丝毫耽搁。他们穿越了无数座山峦,跨过了条条河流,只用了十三日时间,便抵达了京城。
入宫之后,传旨太监先是去见了内侍监总管李德全,简要汇报了此次凉州之行的情况。李德全听完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后便让传旨太监捧着奏折,前往金銮殿面圣。
此时,早朝刚散,皇帝萧景琰正坐在龙椅上,批阅着奏折。他的神情专注而严肃,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不断勾画着。见传旨太监进来,他放下手中的朱笔,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你回来了,镇北王李宇文之事,查得如何了?”
传旨太监跪地行礼,恭敬地说道:“启禀陛下,奴才奉旨前往凉州调查镇北王之事,现已查明真相,特来向陛下禀报。”说着,他将手中的奏折高举过头顶。
内侍接过奏折,呈给萧景琰。萧景琰翻开奏折,仔细阅读起来。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传旨太监跪在地上,头微微低下,心中却并不紧张。他相信自己的调查结果,也相信李宇文的为人。
萧景琰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奏折中详细记录了传旨太监在凉州的调查过程,从茶馆的百姓议论,到医馆的病人证言,再到嫁女人家的口述,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明了,有理有据。尤其是关于治疗肺痨和为亲卫娶妻留后之事,更是写得详细入微,让人一目了然。
当看到奏折中提到民夫的死亡是因为感染肺痨,而非李宇文过度征调时,萧景琰的眉头渐渐舒展。他抬起头,看向传旨太监,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所言句句属实?那李宇文真的如奏折中所说,在凉州做了这么多实事?”
传旨太监连忙回道:“陛下,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奴才在凉州的几日,亲自走访了茶馆、医馆、百姓家中,所见所闻,皆与奏折中相符。镇北王李宇文在凉州就藩以来,心系百姓,体恤下属,确实是一位难得的贤王。那道弹劾他的奏折,想必是有人故意诬陷。”
萧景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地看向殿外。他仿佛看到了李宇文在凉州为百姓奔波的场景,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好,好一个李宇文!”他喃喃自语道,“看来,是朕错怪他了。”他顿了顿,又说道,“传朕旨意,即刻拟诏,为镇北王李宇文洗刷冤屈,并嘉奖他在凉州的功绩。另外,彻查弹劾之人,务必查明幕后主使,严惩不贷!”
“奴才遵旨!”传旨太监连忙磕头谢恩。
萧景琰又说道:“你此次调查有功,朕赏你白银百两,绸缎一匹。下去领赏吧。”
“谢陛下隆恩!”传旨太监再次磕头,心中充满了喜悦。他知道,自己这次不仅为李宇文洗刷了冤屈,也为朝廷保住了一位贤王。
离开金銮殿后,传旨太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而这位传旨太监刚走,萧景琰的脸色顿时阴晴不定起来。原本,他以为可以借此将李宇文的王位给罢免了,可没想到此人做事这么滴水不漏,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他虽然可以强行将李宇文的王位罢免,但如此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做法,在朝堂上站不住脚。一旦如此做了,往后各个边关将领谁还会替他卖命?他们只会觉得皇帝昏庸无道,任人唯亲,谁还敢忠心耿耿地为朝廷效力?萧景琰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凉州城的夜色如墨,镇北王府深处的秘密基地却火光灼灼。李宇文立于二层密室中央,玄色锦袍下摆被鼎下热浪烘得微微飘动。他面前的青铜鼎足有半人高,三足如龙爪般深陷地面,鼎身密布着鳞甲交错的毒虫纹路——赤练蛇蜿蜒缠绕,毒蝎举钳欲噬,每一道纹路都由他亲手錾刻,此刻在跳动的火光中竟似活了过来,泛着冷冽的青铜光泽。
“呼……”李宇文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鼎耳上的蛇形纹饰。前世在国安局档案库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泛黄卷宗上关于南疆炼毒术的记载字字清晰:“炼毒需以阳火逼毒,以银器导性,毒虫之精需融于蛇液,方得至毒……”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笃定,转身走向墙角的铁笼。
铁笼内,毒物们似感知到死亡气息,躁动不安。通体漆黑的蜈蚣足肢乱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金背蝎子高高翘起尾刺,毒液在尖端凝成晶莹的水珠;巴掌大的黑寡妇蜘蛛伏在网中央,猩红的沙漏斑纹在暗处格外刺眼。李宇文伸手提起铁笼,手腕微沉,将蜈蚣先投进鼎中。“滋啦——”高温瞬间灼穿虫甲,蜈蚣发出尖锐的嘶鸣,细长的身躯在鼎底翻滚扭曲,很快便渗出黑褐色的汁液。
他依序投下蝎子、蜘蛛,鼎中嘶鸣此起彼伏,混合着皮肉焦灼的味道。李宇文手持一柄三寸长的银勺,勺柄缠着隔热的黑布,探入鼎中缓缓搅拌。银勺触到鼎壁,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与他低沉的咒语交织:“以毒攻毒,以火炼真。蜈蚣之毒,破血通络;蝎子之毒,麻痹神经;蜘蛛之毒,蚀骨蚀心……”火光映在他脸上,将眉宇间的冷硬衬得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