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宇文的身先士卒,如同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斥候营士兵们濒临枯竭的血勇。他们嘶吼着,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仿佛一头头被激怒的猛虎,与攀上城头的胡兵展开了最为惨烈的白刃战。长枪刺出,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精准地贯穿胡兵的胸膛,枪尖穿透皮肉、刺碎骨骼的“咔嚓”声令人牙酸,温热的鲜血随之喷溅,染红了冰冷的枪杆与士兵们坚毅的脸庞。另一侧,士兵们搬起沉重的礌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正在云梯上攀爬的胡兵,石块与头盔碰撞,发出沉闷的“嘭”的巨响,伴随着头骨碎裂的“咔嚓”声,胡兵们如同被击落的飞鸟,惨叫着从高处坠落,摔在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骸上,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经过一番血肉横飞的搏杀,斥候营的士兵们凭借着悍不畏死的勇气,硬生生将大部分云梯掀翻。胡兵们惨叫着跌落,有的被后续的檑木碾过,有的被同伴踩踏,尸骸层层叠叠,几乎要与城墙齐平。胡军第一次大规模的攀城攻势,终于在守军的浴血奋战下宣告失败。然而,城头上的士兵们并未有丝毫松懈,他们大口喘着粗气,汗水与血水混杂而下,眼神死死盯着城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下一次,敌人会以何种方式扑来?
果然,胡军并未气馁。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战鼓声,一辆庞然大物被缓缓推出。这辆冲车比之前的更为巨大,车身由双层百年橡木榫卯加固,外层不仅包裹着厚厚的铁皮,还蒙着一层浸透水的厚重兽皮,箭矢射在其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石块砸落,也只是溅起些许水花。前端的撞角更是由百炼精铁打造,在阳光下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仿佛一头披着钢铁甲胄的洪荒巨兽,只需一次冲撞,便能将城门撕开一道口子。
数十名精壮的胡兵腰间系着粗壮的绳索,将身体与冲车牢牢绑在一起,他们低吼着,迈着整齐的步伐,推着这头钢铁巨兽朝着城门步步逼近。每一步落下,大地都仿佛在微微震颤,那整齐划一的号子声,如同死神的战歌,敲击着每个守军士兵的心脏。
李宇文站在城头,目光死死锁定那辆冲车,眼神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知道,若让这冲车撞上城门,雁门关危矣!他对身边的副将沉声下令:“你带人守住城门两侧,用滚木礌石拖延时间,我去毁了它!”副将闻言,脸色大变,急忙劝阻:“将军不可!城下危险,让属下……”话音未落,李宇文已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象征身份的猩红披风,随手扔在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软甲。他没有再做任何解释,纵身一跃,从三丈高的城头翻身而下!
风声在耳边呼啸,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城头上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惊呼,而李宇文却在下坠过程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如灵猫般屈膝缓冲,随即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毫发无伤地站起身,随即如一道离弦的黑箭,朝着那钢铁巨兽疾冲而去。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它抵达城门前,将其摧毁!
胡兵们很快发现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孤胆勇士,数十名胡兵怒吼着,挥舞着各式武器,迅速围拢过来,试图用人墙将他阻拦。李宇文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入敌阵。刀光闪烁,一名胡兵的弯刀被应声斩断,刀锋去势不减,划过他的脖颈,鲜血喷涌。另一名胡兵的长矛刺来,李宇文不退反进,侧身避开矛尖,同时长刀反手一撩,割开了对方的腹部,内脏混合着鲜血流了一地。
一名身材魁梧的胡兵,手持一柄沉重的大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当头劈下,斧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李宇文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闪避,斧刃几乎是贴着他的肩甲劈空,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不等对方回招,脚下步伐一滑,欺身而上,长刀如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那胡兵的心窝。刀刃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血雨。胡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刀尖,又抬头看了看李宇文,眼中凶光迅速黯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又有几名胡兵从不同方向攻来,刀、矛、狼牙棒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李宇文身形如鬼魅般一转,长刀在他手中化作一团旋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几名胡兵的武器竟被他尽数击飞。紧接着,他飞起一脚,正中一名胡兵的胸口,将其踹得倒飞出去,撞倒了身后两名同伴。趁着敌阵出现的短暂混乱,李宇文脚下发力,如履平地般踩过胡兵的尸体,几个起落便冲到了冲车近前。
他纵身一跃,稳稳落在冲车顶部,冰冷的铁皮触感透过靴底传来。他俯身一看,只见冲车下方,八名胡兵腰间系着绳索,正咬牙发力推动。李宇文没有丝毫犹豫,手中长刀化作闪电,刀光连闪,将连接胡兵与冲车的绳索一一斩断。胡兵们猝不及防,失去拉力后纷纷摔倒在地,惊愕地抬头望向车顶。
李宇文抓住机会,俯身挥刀,狠狠砍向冲车的轮轴——那里是支撑整个车身的关键,也是最脆弱的部位。刀刃砍在坚硬的木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木屑飞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就在此时,一阵更猛烈的破风声从侧面袭来。李宇文心头警兆大生,猛地抬头,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的胡将,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挥舞着一根布满尖刺的巨型狼牙棒,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他砸来。那狼牙棒上还挂着碎肉和布条,腥风扑面,仿佛要将他连人带车砸成肉泥!
李宇文知道无法闪避,他双目圆睁,将全身力气灌注双臂,双手紧握长刀,奋力向上迎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两座铁山猛烈撞击。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让李宇文双臂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长刀几乎脱手而出。他被震得连连后退,每一步都在血泥中踩出深深的脚印,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喉头,却被他强行咽下。那胡将一击得势,狞笑着再次举起狼牙棒,准备给予致命一击。
李宇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不退反进,在胡将狼牙棒尚未完全挥下的瞬间,他猛地矮身,如猎豹般贴地疾冲,长刀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斩向胡将战马的前腿。
“希律律——!”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前腿被齐齐斩断,巨大的身躯轰然前倾,重重跪倒在地,将毫无防备的胡将从马背上狠狠掀飞出去。胡将摔在地上,尘土飞扬,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李宇文已如鬼魅般欺身而至,冰冷的刀锋抵住了他的咽喉。
“不……”胡将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李宇文的长刀便已闪电般刺入,贯穿了他的喉咙。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宇文一身。胡将双眼圆瞪,死死抓住刀刃,却再也无力反抗,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下去。
李宇文拔出长刀,甩去刀上的血珠,目光如电,扫向那些因胡将之死而陷入混乱的胡兵。他深吸一口气,胸中战意沸腾,嘶声怒吼:“杀!”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城头上的周靖见李宇文得手,眼中精光爆射,立刻挥手下令:“投石机!目标冲车轮轴,放!”
早已瞄准多时的投石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数块巨大的石块呼啸着划破长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精准地砸在冲车的轮轴部位。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木屑与铁片混合着碎石四处飞溅。那坚固无比的轮轴在巨石的连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轰然断裂。失去了支撑的冲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最终“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侧翻在地,激起漫天尘土,仿佛一头被猎人放倒的巨象。
推车的胡兵被压在下面,发出凄厉的惨叫,侥幸逃脱的则目瞪口呆,眼中满是恐惧。城头上的大乾士兵见状,士气大振,箭矢与石块更加密集地倾泻而下。
李宇文站在倒下的冲车旁,胸膛剧烈起伏,汗水、血水与尘土混杂在他脸上,勾勒出一张狰狞的战神面孔。他望着胡军溃逃的方向,紧握长刀的手微微颤抖,不知是脱力还是激动。他知道,他们暂时赢了。
然而,城头上的周靖,眉头却依旧紧锁。他站在城垛边,望着远方胡军退去时扬起的漫天烟尘,心中没有丝毫喜悦。他太了解阿古拉了,这个草原上的雄鹰,绝不会因为一次小小的挫败就放弃到手的猎物。这场惨烈的战斗,仅仅是个开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预感,未过一个时辰,远方的地平线上,再次传来隐隐约约的闷雷声。那不是天雷,而是千军万马奔腾的蹄声。这一次,胡军的阵型更加密集,旌旗遮天蔽日,黑色的洪流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带着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气势,再次朝着雁门关涌来。
阿古拉亲自披挂上阵,他骑在一匹神骏的黑色战马上,手中那柄标志性的弯刀高高举起,刀锋直指雁门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拿下雁门关!屠城三日!金银女人,任尔等取!”
“屠城!屠城!”
胡兵们被这赤裸裸的许诺刺激得双眼赤红,如同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彻底陷入了疯狂。他们嘶吼着,咆哮着,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同伴的尸体,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再次朝着城墙发起了更为疯狂的冲锋。
周靖站在城头,迎着烈日与腥风,脸色平静如水,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他缓缓举起佩剑,声音清晰而坚定地传遍整个城墙:“弓箭手,自由射击!投石机,目标敌阵中央!檑木滚石,准备!”
城头上的士兵们虽已疲惫不堪,浑身浴血,但听到主将的命令,依旧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咬紧牙关,将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榨出,搭弓引箭,推动绞盘。箭矢如暴雨般倾泻,石块如流星般坠落,胡兵们成片倒下,尸体堆积得越来越高。然而,阿古拉在阵后挥舞着弯刀,亲自督战,将几名试图后退的胡兵当场斩杀,用他们的尸体和鲜血,逼迫着大军继续前进。
战斗,再次陷入了更为惨烈的胶着状态。
胡兵们再次架起云梯,疯狂地向上攀爬。城头上的大乾士兵则用长枪刺、用滚木砸、用石块砸,甚至用身体去撞,用牙齿去咬,誓死不让任何一个胡兵踏上城头半步。萧承乾与萧景睿也手持长枪,加入了这血肉磨坊。萧承乾一个不慎,手臂被一名胡兵的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剧痛让他眼前一黑,但他咬紧牙关,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不顾伤痛,将长枪奋力刺出,精准地贯穿了那名胡兵的胸膛。他看着枪尖上不断滴落的鲜血,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只要我活着,雁门关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