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悄然吹起,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两个少年奏响一曲悲壮的序曲。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剧烈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像是在为他们的命运叹息,又像是在为他们的决心鼓劲。
李宇文静静地站在树下,身姿挺拔如松。他缓缓抬起手臂,手中的短刃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决然的力道,猛地刺向老槐树。“噗”的一声闷响,短刃没入树干,比往日更深了几分,只留下刀柄在夜风中微微颤动,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的手紧紧握着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所有的不甘与决心,都通过这柄短刃,尽数倾注到这棵历经沧桑的老树之中。
“所以,”他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的训练,必须再加量。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劈开这乱世的枷锁,才能活下去。”
王二柱站在一旁,原本因李宇文展示武力而兴奋泛红的脸庞,此刻已被凝重所取代。他看着李宇文坚毅如铁的侧脸,那在月光下棱角分明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信任与勇气。仿佛只要紧紧跟随眼前这个男人,再陡峭的山峰也能被踩在脚下,再汹涌的波涛也能被劈波斩浪。
“宇文哥,那咱们接下来咋训练啊?”王二柱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与紧张,像一个即将踏上未知征途的旅人,渴望前行,又对前方的险阻心怀忐忑。
李宇文缓缓抽出短刃,收回那仿佛能穿透夜色、望向雁门关方向的目光,转头看向王二柱。他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坚定的光芒,宛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能指引迷途的航船。“从明天开始,”他沉声道,“咱们不仅要练体能、练武艺,更要学战术、学策略。乱世之中,光有蛮力不过是匹夫之勇,就像没有眼睛的猛虎。我们要做那最聪明的猎手,每一步都要深思熟虑,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王二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又急切的神情:“宇文哥,你说啥俺都听,只要能变强,让俺干啥都行!俺就想像你一样,能在这乱世里保护大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一层薄纱般的晨雾笼罩着大地,给村外的空地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四周的树林在雾中只显出模糊的剪影,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衬托出此地的静谧。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下,一场严酷的训练正蓄势待发。
“开始,绕着空地跑十圈!”李宇文的声音如鞭子般甩出,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王二柱咬紧牙关,迈开大步奔跑起来。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实,每一步都踏得地上的枯叶“沙沙”作响,仿佛要将脚下的土地踩出深深的印记。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泥土。但他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变强,变得像宇文哥一样强大。
李宇文则像一座沉默的雕像,站在一旁仔细观察。他的目光锐利如鹰,不放过王二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不时大声纠正:“步伐再大一点!手臂摆动要有力!重心放低!”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一把无形的戒尺,时刻鞭策着王二柱。
十圈跑完,王二柱早已气喘吁吁,汗水湿透了他的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瘦削却逐渐结实的身形。他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李宇文,满是期待,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渴望着下一步的指令。
“休息半刻,然后,对练。”李宇文说着,从地上捡起两根事先准备好的、粗细匀称的木棍。他将其中一根递给王二柱,木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记住,”他盯着王二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要想象这木棍就是真正的刀剑,是能取人性命的利器。全力以赴地攻击我,不要有任何保留。在生死搏杀中,仁慈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握紧木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幼虎。他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一股狠劲,朝着李宇文猛冲过去。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毫不留情地砸向李宇文的肩膀,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障碍都砸得粉碎。
李宇文不闪不避,眼神冷静得像一潭深水。就在木棍即将临身的刹那,他身体微微一侧,动作轻盈得如同一片随风飘舞的落叶,木棍贴着他的衣角砸空。与此同时,他手中的木棍如毒蛇出洞,快、准、狠地敲在王二柱持棍的手腕上。
“啪!”
一声脆响,王二柱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袭来,木棍差点脱手飞出,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反击而一个趔趄。
“注意力要集中!反应再快一点!”李宇文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一丝严厉,但更多的是不容错辨的关切,“在战场上,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让你永远地倒下!敌人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王二柱稳住身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眼中没有了最初的浮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倔强。他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摆好架势,眼神紧紧锁定李宇文,像一头耐心的猎豹,寻找着最佳的出击时机。
接下来的攻击,他不再一味地猛冲猛打,而是学会了观察,学会了试探。每一次挥棍,都带着十足的力气,却又留有余地,以便随时变招。然而,李宇文的身手实在太快、太准,就像一阵无形的风,无论他如何攻击,都无法捕捉到对方的身影。反而被李宇文一次次地找到破绽,或敲在腿上,或点在背上,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最能卸掉他力气的部位。
几个回合下来,王二柱终于支撑不住,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部火辣辣地疼。他看着李宇文,眼中满是敬佩与挫败:“宇文哥,你太厉害了……俺啥时候才能像你一样啊?感觉俺怎么练,都追不上你……”
李宇文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粗布,扔给他擦汗。他脸上的严厉褪去,露出一抹温和却坚定的笑容:“只要你不放弃,坚持练下去,总有一天会的。”他指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金色的光芒正驱散着晨雾,“你看,太阳每天都会升起,因为它从不曾停下脚步。训练也是一样,每一次挥拳,每一次流汗,都是在为你的未来铺路。记住,每一次失败,每一次疼痛,都是你变强的阶梯。”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村外的空地上,每天都会上演这样严酷而又充满希望的训练。李宇文的身影在晨曦与夕阳下不断移动,他的拳风越来越快,越来越狠,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王二柱也从最初的笨拙莽撞,变得日渐沉稳老练。他的眼神中,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坚毅;他的动作中,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力量与技巧的融合。
他们的身影,在朝霞中拉长,在夕阳下挥洒汗水,将那片空地染成了奋斗的色彩。时间,在一拳一脚中流逝;力量,在一声一息中积蓄。他们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此刻,他们已不再畏惧。因为他们正在用自己的双手,一拳一脚,为自己凿开一条通往生路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