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玄姬下在他身上的追踪术解除,闻人醉看向黎念,抿了抿薄唇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说再多都是徒劳,要不是黎念警惕性强,提前让他进入丹神殿,还因此查到了他身上被下了某种追踪术,若他贸然行动,暴露自己也就罢了,若是因此连累了黎念,那他才会后悔莫及。
他已经连累的族人尽数自尽,黎念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如果黎念因为他的原因出了什么事,他万死都难辞其咎。
似乎是看出了闻人醉眼神里的悲伤,黎念赶忙转移了话题,跟他讨论起将东大陆的灵脉送回东大陆后,该如何继续迷惑玄姬的视线。
说到正事,闻人醉果然没有时间再伤感,同黎念认真的讨论了起来。
直到第二天傍晚,玄姬才走出寝殿,随她一起出来的,还有凤无殇。
玄姬一直牵着凤无殇的手,企图将自己手上的温暖传给他。
“怎么还是这般冰凉?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大病初愈得好好将养才是。”
凤无殇刚苏醒的时候,对眼前的一切一直都处于迷茫的状态,世事变迁,物是人非,除了玄姬外,他对如今的世界一无所知。
他只记得他死了,灵魂在这个世间飘荡了许久许久,久到他都忘记自己是谁了,直到看见玄姬,他才想起一些生前的记忆。
玄姬帮凤无殇拢了拢套在他身上的玄色大氅,越发衬得他肌肤胜雪,唇红齿白。
同样一张脸,在玄渊身上就是矜贵淡漠,在凤无殇身上就是温润如玉。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吃了起死回生丹的原因,凤无殇的体温低的吓人,好像怎么暖都暖不热似的,玄姬不厌其烦的用灵力给他暖着身子,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众人哪里见过殿主这般欣喜的笑过,一时间都傻眼了。
还有那个长得跟少殿主有八九分相似的男子,众人心里也隐隐有了猜测。
这人跟少殿主长得这么像,又和殿主这般亲密,该不会就是少殿主的亲爹吧?
就是看着着实年轻了一些,感觉跟少殿主差不多大。
还有殿主,自从神殿发生动荡,殿主一夜白发后,殿主就再也没再人前笑过,即使恢复了三千青丝,整个人也显得老气横秋的。
可是,跟在这个男子身边,殿主笑的那样开心,倒是平添了几分朝气和俏皮。
当然,众人只敢在心里吐槽,看着殿主带着那个长相肖似少殿主的男子出来,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殿主万安。”
玄姬看向他们,表情便恢复了往日的慵懒疏离,嗓子淡淡道:“嗯。”
殊不知,她的这声“嗯”在众人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以前,他们向殿主行礼的时候,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哪里还会给他们回应。
可见殿主今日的心情极好,不出意外,应该都是拜她身边的那个男子所赐。
众人心中对凤无殇的身份诸多猜测,就听玄姬亲口说道:“他是凤无殇,乃本尊夫君,在神殿的地位等同本尊,谁若敢冒犯,定严惩不贷!”
说完,都都不屑于看众人的表情,带着凤无殇往正殿的方向走去。
她已经派人唤了玄渊,是时候让他们父子俩见一面了。
至于闻人醉突然消失的消息她也早已知晓,只不过对她来说,明显凤无殇的事情更重要。
闻人醉只要还在这个世界上,只要她想,总是能找到的,不急。
得到玄姬的传唤,玄渊让人继续搜寻闻人醉的下落,心情忐忑的去了正殿。
接下来,他就要见到他的亲生父亲了,他该说些什么,是上去就叫父亲,还是等着父亲先开口……
在他小的时候,玄姬总是对他父亲的事闭口不谈,反而让他对他的父亲充满了想象和期盼。没想到,如今即将要见到他的父亲,活生生的父亲,他却有些近乡情怯了。
玄渊站在殿门外许久,才抬步踏进了殿内。
刚进来,就看到玄姬跟一个与他长得十分相似的男子坐在主位上有说有笑。
玄渊还从未见过玄姬有过这么温柔小意的笑容,看着她与凤无殇之间的互动,他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胸口,那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滋生,涨涨的,暖暖的。
嘴角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笑意,他想大概这就是正常的天伦之乐吧,有父亲,有母亲,父母恩爱有加,他这个做儿子的才觉得幸福圆满。
注意到玄渊的到来,玄姬眼带笑意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渊儿,快过来拜见你爹爹。”
尽管玄姬从未用过这般慈爱的语气跟他说话,玄渊却适应的极好。
母亲父亲都在,这种感觉真好。
玄渊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缓缓走上前,望向表情有些愣怔的凤无殇,自然而然地喊道:“父亲。”
原本他以为喊出这声父亲需要他很大的勇气,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就喊出口了,他觉得这应该就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吧。
就像他看到凤无殇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一样。
看着玄渊,凤无殇眼底的情绪十分复杂。
当年,他是知道玄姬怀孕了的,临死前一直惦念着她们娘俩,没想到,再次睁开眼,他的儿子都这么大了。
凤无殇不知道该怎么跟玄渊相处,在他的记忆中他也不过才二十出头,儿子看着比他都大……
而且,这些年,他一直都没能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渊儿会不会怨他?
凤无殇显得有些无措,玄姬一直都在注视着他,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窘迫,捂嘴轻笑道:“突然多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你是不是有些不太适应?”
凤无殇摇了摇头,看着玄姬,胸口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只是觉得有些亏欠你们母子二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让渊儿更能接受我一些。这些年,我从未尽过一分做丈夫和做父亲的责任,小姬,这些年你独自抚养渊儿成人,一定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