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号” 的船底还沾着晨曦星球的晨雾,驶入潮汐星球的引力范围时,突然被层淡蓝色的水膜包裹。林晓星的冰雾灯笼在舱内摇晃,光穗稻种的根须穿透培育箱,朝着舷窗外那片翡翠色的海洋伸展,稻壳上渗出细密的盐粒 —— 像提前感应到了什么。
“还有两小时迎来大潮。” 吴仁耀的平板投射出星球数据,这颗星球的陆地被星罗棋布的咸水湖分割,湖面上漂浮着银白色的 “盐花”,探测器显示盐浓度是普通海水的七倍,“潮汐族的聚居地在最大的‘回环湖’中心,他们的‘水脉’与湖底的共生稻种相连,咸潮每次侵袭,水脉就会萎缩一分。”
石记船正用共生晶粉末调和火山灰,将黎明稻与火稻的杂交种埋进含盐土壤。稻种刚发芽就开始萎靡,根须在接触盐分的瞬间蜷成螺旋状。“比时轮族的光雾更霸道。” 他翻到祖父日志里的 “耐盐稻” 记载 —— 望海镇的老稻农曾用芦苇灰改良盐碱地,“或许可以借鉴潮汐族的‘水语术’,让稻种听懂盐潮的节奏。”
柯砚的硬币突然坠入培育箱,金能在盐水里织成网状,将盐分颗粒逐一包裹。“但金能消耗太快。” 他指着网眼上不断扩大的破洞,“需要潮汐族的水脉能量帮忙加固,就像光隐族的光脉与光穗的共生。”
“共生号” 穿过回环湖的水雾时,整艘飞船像被抛进晃动的琉璃盏。舷窗外的咸水湖呈现出奇异的双层结构,上层是清澈的淡水,下层是泛着银光的浓盐水,交界处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稻壳,那是潮汐族培育的 “耐盐稻” 残骸。
湖中心的岛屿上,群披着海藻披风的人影正跪在滩涂,他们的手掌按在水面,口中吟唱着古老的歌谣。随着吟唱声,淡蓝色的水脉从他们掌心涌出,像无数条丝带扎进湖底,暂时阻挡着下层咸水的上涌。
“是潮汐族的‘固水仪式’。” 晏清疏的古籍在水雾中展开,雾纹与水脉产生共鸣,“他们的水脉能量能暂时中和盐分,但每次使用都会缩短寿命 —— 你看最前面的长老,他的手掌已经半透明了。”
潮汐族长老听到飞船的轰鸣,吟唱声突然中断。水脉失去支撑,下层的咸水像挣脱牢笼的野兽般翻涌上来,滩涂瞬间被染成银白色,刚种下的耐盐稻种在接触咸水的刹那,化作晶莹的盐晶。
“外来者,你们带来的光穗能量正在惊扰盐潮!” 长老的声音带着疲惫,他的水脉突然指向飞船,“星核光穗的光芒会让咸潮提前爆发,就像百年前那次灾难!”
石记船立刻打开舱门,将杂交稻种撒向滩涂。奇妙的是,这些稻种接触到潮汐族的水脉后,根须竟顺着水脉向下生长,在咸淡交界处扎下根。“我们不是来破坏的!” 他举起祖父日志,里面夹着片干枯的耐盐稻叶,“五族先民和你们一起培育过耐盐稻,这片稻叶就是证据!”
长老的水脉轻轻托起稻叶,叶片在接触水脉的瞬间重新焕发生机,显露出与杂交稻种相同的纹路。“是共生印记……” 他突然跪倒在地,水脉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快!咸潮还有 17 分钟就要完全爆发!只有五族能量和水脉一起注入湖底的‘稻种核心’,才能培育出真正的潮汐稻!”
湖底突然裂开道缝隙,露出颗巨大的水晶,里面封存着颗金色的稻种 —— 那是潮汐族世代守护的耐盐稻母种,只是水晶表面已布满盐渍,光芒黯淡。柯砚的金能刚触到水晶,就被盐渍腐蚀出青烟:“需要先清理盐渍!”
卡拉克的火山能立刻化作赤色暖流,顺着水脉注入水晶。盐分在高温下结晶脱落,却让水晶表面变得滚烫,烫得潮汐族的水脉滋滋作响。“用冰雾降温!” 石记船喊道,林晓星的冰雾顺着火山能的轨迹蔓延,在水晶表面凝成层淡蓝色的冰膜,既隔绝了高温,又不影响能量传递。
石记船趁机将杂交稻种撒向水晶,晏清疏的雾纹则在稻种周围织成防护网,过滤掉残留的盐分。当五族能量与潮汐族的水脉在水晶内完全融合时,那颗金色的母种突然爆发出光芒,根须顺着水脉蔓延至整个回环湖,在咸淡交界处织成绿色的网络。
咸潮爆发的瞬间,所有稻种同时开花,淡蓝色的稻花在盐浪中绽放,将涌上的咸水转化为滋养的露珠。潮汐族的吟唱声重新响起,这次的歌谣里加入了星核光穗的光轨旋律,水脉与稻根交织成巨大的光网,将回环湖变成了个会呼吸的绿色心脏。
长老的手掌在光网中渐渐恢复实体,他看着那些在盐浪中起伏的稻穗,泪水滴落在水面:“这就是先民预言的潮汐稻!它们既吸收淡水生长,又能将盐分转化为养分,就像我们潮汐族在咸淡之间生存。”
吴仁耀的平板显示,回环湖的盐浓度正在稳定下降,屏幕上新增的绿色坐标旁,标注着潮汐族提供的信息:“极寒星球有种‘冰稻’,需要共生能量抵御永冻层。”
林晓星的冰雾灯笼里,新收获的潮汐稻种正随着湖水的节奏轻轻摇晃。她将灯笼递给潮汐族的孩子,孩子的水脉立刻与稻种产生共鸣,在灯笼表面凝结出美丽的盐花图案。“苏晴姐姐说,不同的水会唱不同的歌。” 女孩笑着说,“以后我们一起种会在水里唱歌的稻子吧。”
当 “共生号” 驶离回环湖时,潮汐族站在绿色的稻网旁,将潮汐稻的稻穗串成项链,每个稻穗都注入了五族能量和水脉能量。长老将最粗的那串项链抛向飞船,项链在半空中化作淡蓝色的光带,与飞船的能量轨迹完美对接。
石记船翻开祖父日志,最新一页的素描上,潮汐族的水脉与五族能量在湖底交织成颗巨大的稻种,稻壳上刻着 “共生” 二字。“柯砚,你看。” 他指着素描里的水脉,“这里的水脉走向和望海镇的河道一模一样。”
柯砚的硬币在稻种旁旋转,金能与潮汐稻的光芒产生共鸣:“因为无论在淡水还是咸水,生命与共生的脉络,从来都是一样的坚韧。”
“共生号” 的航向直指极寒星球,舱内的潮汐稻种在咸淡水交替滋养下,正长出带着波浪纹路的新根 —— 它们已经准备好,去迎接永冻层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