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聚稻的流动光芒还未从舷窗褪去,柯砚掌中的凝聚稻种突然泛起奇异的涟漪。他低头细看,种子表面的星尘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枯萎、再生长,像被无形的手反复快进又倒带。舱外的星尘流突然扭曲成螺旋状,远处的时空泛起水波般的褶皱,颗被淡蓝色光晕包裹的星球正在褶皱中若隐若现。
“时间能量紊乱!” 吴仁耀的平板屏幕突然开始闪烁,显示的时间戳忽前忽后,“这颗‘时律星球’的引力场能扭曲时间流速!刚才监测到块陨石在它轨道附近,三秒钟内经历了从形成到瓦解的全过程 —— 石兄,你的凝聚稻种要是能在这儿扎根,估计得同时结出稻穗和幼苗!” 他突然指向屏幕上跳跃的时间轴,“而且地心藏着‘时间锚点’,所有的时间褶皱都从那儿扩散,要是锚点断裂,周围星系会变成时间乱流的漩涡!”
石记船蹲在能量舱里,祖父日志的纸页正在自动翻回空白。他将凝聚稻种撒进混着星尘结晶的培育土,又滴入三滴柯砚的金能 —— 金能接触稻种的瞬间,竟分裂成三道数据流,分别流向过去、现在、未来的培育皿。“我爹说‘稻种认时辰,错过播种的点就长不出好穗’。” 他盯着最先发芽的那株,幼苗的根须正逆着土壤纹理向上生长,“但这地方的时辰是拧着的,得让稻能同时抓住三个时间点,像渔民在涨潮、平潮、退潮时都下网。”
晏清疏的古籍悬浮在控制台前,雾纹正与时间褶皱产生共鸣,在书页上写出不断褪色的文字。“时律族曾用时间能量记录宇宙历史。” 她的指尖划过行突然清晰的记载,“百年前的能量战争中,他们为保存五族盟约,将时间锚点改造成记忆库,却因过度抽取时间能量导致锚点松动,整个星球陷入‘时间回环’—— 古籍说,只有能在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扎根的生命,才能重铸时间锚点。”
林晓星的冰雾在甲板上凝成座沙漏状的时律塔,冰晶中封存着三缕能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午的炽热熔岩、午夜的寒星微光。她正踮着脚尖往塔顶嵌凝聚稻种,冰雾突然开始逆向流动,沙漏里的冰粒从底部飞回顶端。“苏晴姐姐说…… 说时间能听懂‘等待语’。” 女孩的声音带着困惑,因为她看见自己的冰雾同时结出了冰晶和水珠,“只要…… 只要我们的能量能守住现在,过去和未来就不会乱跑,像…… 像在流水里稳住脚。”
柯砚的硬币突然悬浮在时律塔顶端,金能顺着塔尖注入时间褶皱。他的意识瞬间分裂成三份:过去的他在木卫星播种金属稻,现在的他站在时律塔前,未来的他正望着时律星球的时间锚点。三个时空的金能在塔尖汇集成淡蓝色光团,与凝聚稻种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 那是时律族的古老歌谣,歌词在时间流中反复回荡:“时间会流逝,唯有共生能留存。”
“共生号” 穿越时律星球的大气层时,舱内的时钟全部停摆。窗外的景象令人眩晕:左侧的山脉正在隆起,右侧的同座山脉已风化消失;前方的河流在流淌,后方的河床却结着万年前的冰。更危险的是,道时间褶皱突然横亘在航线上,褶皱里漂浮着艘锈迹斑斑的 “共生号” 残骸,甲板上的稻种早已化作尘土。
“是未来的我们!” 吴仁耀的平板突然捕捉到残骸的数据流,“他们没能在时间回环中稳住稻种!”
石记船猛地将培育舱里的稻种撒向窗外,凝聚稻的根须在接触时间褶皱的瞬间,突然分裂成无数细丝,有的扎进过去的岩层,有的缠住现在的气流,有的则伸向未来的星尘。最先扎根的那株竟同时开出稻花、结出稻穗、抽出新芽,三种形态被层淡蓝色光膜包裹,在时间乱流中稳如磐石:“看!” 他指着稻穗上的纹路,“这是‘时律稻’,能在三个时间点同时生长 —— 比吴仁耀的时间校准仪靠谱多了!”
时律族的首领从时间褶皱中现身,他的身体由重叠的三个影子组成:孩童、青年、老者。“你们终于在正确的时间抵达了。”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时间锚点正在断裂,每道裂缝都在吞噬个时代的记忆 —— 那是‘遗忘之潮’,靠抹去共生的历史存活。”
卡拉克冲进时间流速最快的东谷,火山能在他掌心化作三团火焰:过去的微弱火苗、现在的熊熊烈焰、未来的烬火星光。当他看到时间褶皱中父亲年轻时的幻影正在滥用火山能时,现在的火焰突然暴涨,将幻影包裹成茧 —— 茧破裂后,幻影变成了教他控制能量的模样。“过去会错,但现在能改。” 他将三团火焰同时注入时律稻的根系,稻叶上浮现出铁叶星三代人的能量印记。
艾娅的冰雾在时间流速最慢的西峰织出三重叠网:过去的薄冰网、现在的坚冰网、未来的融冰网。当冰雾触碰到正在消退的守冰人盟约时,现在的冰网突然将过去与未来的网兜成圈,让褪色的盟约重新染上冰蓝。“未来会忘,但现在能记。” 她的冰雾与稻能交织成时间锚链,链节上刻着守冰人的历代传承。
洛卡的云纹在时间静止的南原画出三朵云:过去的积雨云、现在的层叠云、未来的散碎云。当云纹触碰到正在回环的云海星歌谣时,现在的云突然将三段旋律揉合成和声,让卡在副歌的歌谣得以继续。“回环会困人,但现在能破。” 他的云纹顺着稻穗蔓延,在时间褶皱中写下不断延续的乐谱。
石记船的时律稻根须终于延伸到时间锚点,却发现锚点的裂缝正在三个时间点同时扩大。“吴仁耀!把时间校准仪的三个频段接进来!” 他对着通讯器大喊,平板的数据流立刻分成三路,分别注入过去的锚点根基、现在的锚点主体、未来的锚点尖端。五族能量在锚点中心汇集成光核的瞬间,石记船笑了:“我爹没说过能在三个时辰同时收稻,这趟赚了!”
当光核融入时间锚点的刹那,所有的时间褶皱突然平复。时律星球的淡蓝色光晕化作无数光带,将过去、现在、未来的景象编织成完整的星图。时律族首领摘下时律稻最特别的那穗 —— 稻杆上同时挂着去年的陈米、今年的新穗、明年的种子,递给柯砚时,三粒米粒突然合成颗,在掌心泛着永恒的光。
吴仁耀的平板正播放着跨越时空的画面:过去的五族孩童在播种时律稻,现在的他们在收割,未来的他们正将稻种撒向新的星球。“能量学校的分校建在时间锚点广场。” 他的声音带着惊叹,“孩子们发明了‘时序滑板’,能在不同时间带穿梭,刚才还把我们现在的稻种送到过去救了未来的自己!”
石记船的祖父日志新页面上,三行字迹同时浮现又同时定格:“过去的稻种靠现在浇灌,现在的稻穗靠未来传播,未来的收获靠过去播种。” 他把这页撕成三片,分别塞进三个时间的口袋,“我爹要是能同时看到这三片纸,肯定会说‘共生就是让三个时辰的稻互相帮衬’。”
当 “五族共生号” 驶离时律星球时,时间锚点正散发着淡蓝色的光,时律稻的稻浪在三个时间维度同时起伏,像首永不中断的歌谣。柯砚望着掌心那颗融合了过去、现在、未来的米粒,突然明白:所谓永恒,不是停在某个时间点,是让每个时代的共生都能滋养下一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