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断裂声还在盐场上空回荡,柯砚的硬币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面板上的虚空能量曲线虽已断崖式下跌,却在零点上方顽固地跳动着,像条不肯死去的毒蛇。他蹲下身触摸祭坛凹槽里的铜牌,牌面 “念氏” 二字泛着诡异的紫光,与虫卵外壳残留的莹蓝光晕格格不入。
“通道没彻底关闭。”
柯砚的指尖被铜牌烫得缩回,硬币投射出的立体星图上,蟹螯星的坐标仍在缓慢闪烁,“这铜牌是把双刃剑,既能暂时封印,也在持续向虚空泄露能量。” 他突然想起影组织初代日记里的话:“坐标一旦激活,唯有源头熄灭方能彻底终结。”
林砚将金属牌贴在铜牌上,两股金色能量碰撞的瞬间,祭坛废墟突然剧烈震颤。盐场废弃仓库的方向传来守航蟹的嘶吼,那声音不再是喜悦的鸣叫,而是带着痛苦的呜咽。柯砚的硬币面板弹出新的提示:“守航蟹正在吸收泄露的虚空能量,躯体开始异化。”
苏晴的冰魄突然指向冰湖:“我们必须去帮它!” 她的左肩伤口在刚才的能量冲击中再次裂开,血珠滴在地上,竟凝结成细小的黑色冰晶,“三伯的邪能已经污染了守航蟹的能量源,再这样下去,它会变成新的虚空通道!”
念念突然拽着林砚的衣角指向祭坛下方,虫卵外壳的雪狐纹与地面的裂纹重合,拼出 “地心” 两个字。晏清疏的古籍在此时自动翻开,书页上的蟹螯星地图浮现出条红色的能量管道,一端连接守航蟹的母星,另一端竟直通望海镇的地心深处。
“原来虚空通道的真正源头在地下。”
晏清疏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玉佩散出的金光照亮祭坛下方的暗洞,“影组织的目标从来不是盐场祭坛,而是借祭坛的能量打开地心裂缝!” 她突然想起镇长女儿说的话:“爸爸总在深夜往井里倒黑色的东西。”
镇长抱着恢复神智的女儿,脸色惨白如纸:“是我…… 是我帮影组织在全镇的井里埋下了邪能催化剂。”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落在胸前裂开的吊坠上,“他们说这样能让女儿的邪能暂时稳定,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柯砚的硬币突然飞向最近的井口,金光探入井下的瞬间,面板上的虚空能量曲线猛地飙升。井壁的砖石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黏液,接触到空气后化作蚀能虫,却在靠近念念时纷纷落地,变成无害的金色粉末。
“念念的血脉能净化这些邪能。”
林砚抱着妹妹走向井口,金属牌在掌心转出防御结界,“但需要全镇的井同时净化,否则这边清理完,那边还会再生。” 他突然看向镇长,“你知道所有井的位置,对不对?”
镇长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望海镇所有的井眼,像张布满血管的蛛网。“最关键的是老槐树下的古井,那是全镇地下水系的源头。” 他的声音带着悔恨的沙哑,“影组织的初代就是在那口井里种下了邪能种子。”
苏晴的冰魄突然在地图上划出路线:“我们分头行动!柯砚跟我去冰湖稳定守航蟹,林砚带念念去净化古井,晏清疏和镇长负责通知镇民远离井口。” 她将半块冰晶塞进柯砚手里,“这是雪派的净化符,能暂时压制守航蟹的异化,等我们汇合再想彻底解决的办法。”
冰湖方向的嘶吼越来越凄厉,柯砚望着面板上不断攀升的虚空能量数值,突然握紧苏晴递来的冰晶:“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要保住念念。” 他的硬币在掌心发烫,那是奶奶留下的最后叮嘱 ——“城派的使命,是守护而非毁灭”。
林砚抱着念念站在老槐树下的古井前,井水泛着诡异的黑色,水面倒映出的槐树影子竟长着无数只眼睛。念念伸出小手触碰水面的瞬间,井水突然沸腾起来,黑色的邪能化作巨大的虫影,张开獠牙扑向念念,却在接触到她掌心的虫卵时发出凄厉的惨叫,渐渐消散在槐花雨中。
“原来虫母才是邪能的终极克星。”
林砚抚摸着虫卵外壳,莹蓝色的光芒与井水的黑色不断碰撞,在井壁上投射出三派先辈与影组织初代联手封印虚空裂缝的影像,“他们当年没成功,是因为少了念氏血脉的共鸣。”
当最后口井的邪能被净化,望海镇的地面突然剧烈震颤。冰湖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柯砚的硬币面板显示:“守航蟹引爆自身能量,暂时封堵了地心裂缝。” 面板的光芒在此时渐渐暗淡,边缘的齿轮纹路开始剥落 —— 为了压制泄露的虚空能量,硬币的核心部件已严重受损。
苏晴搀扶着受伤的柯砚回到老槐树下,冰魄上的蓝光几乎熄灭。她望着林砚怀里安然无恙的念念,突然笑了:“我们做到了。” 话音未落,老槐树的叶子突然纷纷变黄,枝头的槐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像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
柯砚的硬币最后亮了次,投射出虚空能量曲线归零的画面。他望着凋零的槐树,突然明白守航蟹的选择 —— 那只被误解了两百年的生物,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望海镇的安宁。而老槐树的凋零,是因为它将最后的能量注入了地心,彻底封堵了虚空通道的源头。
念念突然指着冰湖的方向咿呀作响,众人望去时,夕阳的余晖中,守航蟹的虚影正缓缓消散,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它的绿光在湖面拼出个完整的 “谢” 字。虫卵外壳的莹蓝光芒在此时渐渐褪去,露出里面沉睡的虫母,它的额头上,多了个与念念相同的 “念” 字印记。
镇长跪在老槐树下,用手掩埋着凋零的槐花:“我会用余生来弥补犯下的错。” 他的女儿将那半块没炸完的槐花糕放在树洞里,轻声说:“念姐姐说,槐树还会再开花的。”
柯砚望着掌心濒临破碎的硬币,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虚空通道确实被成功阻止了,但代价是守航蟹的牺牲与老槐树的凋零。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蟹螯星的坐标虽已熄灭,却在每个人的记忆里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 关于守护,关于牺牲,关于那些跨越物种的羁绊。
而盐场祭坛的废墟里,那枚诡异的铜牌仍在闪烁着微弱的紫光,像颗埋在地下的定时炸弹,等待着被某个不为人知的契机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