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传送出来的尘世执政们,此时根本顾及不上坎瑞亚的事情。只因在离开结界的瞬间,他们便各自感知到自己所执管的国土有变,立马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往回赶去了。
而也有的神明,永远的留在了这片土地,只留下无尽的罪孽,交由后人偿还。
天空岛的四位执政没有阻止,相顾无言。
唯有时与空两位,相视一眼,伊斯塔露开口道:“又有新的命令了,我们先走啦。”
末了,二者消失不见。
远处带着自己血亲奋力想要逃出这个世界的荧,此时却发现自己面前的空间泛出涟漪,一个白发的陌生神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外来之人,你们的旅途到此为止。”
空皱眉,看着这个白发的神明,开口道:“什么人?”
“【天理】的维系者,在此终结人之子的僭越!”
…………
坎瑞亚,王宫之下。
随着深渊空穴和外面结界的消失。
符景也感受到了什么,无神的眼睛抬起,看向远方,俄顷,手中的刀再次划开空间,踏步走入,消失在了王宫之中。
符景前脚刚走的下一瞬,原本他所在的位置一阵金光闪过,时间凝滞。
伊斯塔露兀然现身,俏脸上绷紧了严肃的神情,但在发现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时候,又瞬间有点垮掉。
“嗯?怎么不在的?”说完她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片刻之后又再次睁开:“居然找不到?不应该啊?”
…………
稻妻。
狐斋宫看着满目疮痍的国土,心中满是心疼。
但如今,忘川守和自己留下的东西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只是这深渊的蔓延和侵蚀,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迅速和猛烈。
她看着自己熟识的人一个个死去,看着一个个昔日的好友壮烈牺牲,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时刻了。
九条白色的狐尾展开,上面燃起了火焰,不是普通的火元素,而是狐斋宫燃烧自己的本源所催生的狐火。
她看向鸣神大社方向,心中满是担忧和不舍。
但下一刻,似乎看到了一道金发的身影出现,兀然,鸣神大社产生出了一股能量,笼罩了整个。
与此同时,原本摆在鸣神大社中间的两尊天狐雕像,却在一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一棵无比巨大的神樱,逐渐生长,树干变成狐狸模样,散发出的力量不断庇佑着鸣神大社。
也就在这个时候,狐斋宫心中一空,但眼神也更加坚定了。
看向深渊带来的黑潮,催动着自己的本源之火,开始了最后的神樱大祓。
命运总爱开玩笑,等到符景切开空间出现在狐斋宫面前的时候,狐斋宫的本源几乎要燃烧殆尽了。
“呵,忘川守大人,来得真慢啊……”狐斋宫看着只身归来,脸上还带着狼狈的符景,心中已有猜想,但她始终相信这个男人或许能够创造出改变命运的机会,因此她还是问了出来:“怎么,就只有你一个?”
“留在那里了。”符景语气冷漠,声音说不出的沙哑,看着濒死的狐斋宫,眼神依旧没有色彩。
“这样啊……或许,注定的根本没办法改变呢。”狐斋宫惨笑一声:“这最后的邪物,神樱大祓没办法控制好,我打算封印住,等后人来解决,你说呢?”
“她们我没能救下,至少你……”符景抬手,恐怖的力量瞬息间压制了狐斋宫燃烧的本源。“接下来交给我吧。”
没有了本源燃烧带来的力量加持,狐斋宫褪去人形,变成了一只白色的小狐狸,额上还有属于她们一族的金色标志。
狐斋宫看着他,一言不发。
“睡一觉吧,五百年后见。”符景道。
小狐狸似乎很疲惫,在符景说出这句话之后,闭上了眼睛,缓缓睡去,只传下最后的话语:“五百年啊,真久啊……拜托你了。”
话音落毕,白色小狐狸身躯渐渐石化,变成了和狐斋宫散布在稻妻各处的天狐雕像一样的石像。
符景小心的将雕像抱起,抬手,引动了所有剩余的阵石,将剩下的所有黑潮的污秽聚集在一起,暂时封印在这里。
随后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带着雕像出现在了曾经来过的那个村落,漫山的樱花早已凋谢,神奇的是,这个村子中的人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只是觉得异象频生,都躲了起来而已。
符景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将狐斋宫化成的雕像摆在了她之前带来的那尊天狐雕像旁,此时那个雕像已经被村民们供起来了。
做完这一切,符景再次回到了封印之处,太刀出鞘,一刀砍下,将最后的这点残余,悉数湮灭。
而远在坎瑞亚的那道神灵身影,猛然抬头,笑道:“找到了!”
符景抬头看向远方的神樱树,又看了看黑潮被彻底湮灭的地方,至少他救下了狐斋宫,还有神樱大祓这个任务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又飞向高空,俯瞰着稻妻,这里虽然被毁坏了不少,但得益于符景和狐斋宫的安排,人并没有死去多少,但是妖族还是一样几乎要灭亡了。
但已经比自己印象中的那个结局要好很多了不是吗?
符景试图欺骗自己,以这悲惨的胜利掩饰心中的悲伤。
下一刻,金光散布,时间凝滞。
伊斯塔露踏步而出。
符景只被停滞了瞬间,便恢复了行动。
‘居然如此轻松就在我的时间领域行动?’伊斯塔露有点惊讶,但这会她可是接了命令的,于是美丽的脸上满是冷漠,缓缓开口道:
“迷乱时间之人,你的道途至此而尽!”伊斯塔露看着他,继续开口道:“【天理】的维系者,在此终结僭越者的罪孽!”
符景没有说话,缓缓举起了刀。
没有实感,符景不知道自己和伊斯塔露打了多久,或许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恢复意识的时候,自己已经身处在了星海之中。
眼神聚焦,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头上戴着一个冠冕,通体冰蓝,充满庄重和威严。
“天父,浮黎。”符景看着他缓缓开口。
只见这位【记忆】的星神抬起手,一段画面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段宓姒被深渊侵蚀,身体消散之后,意识和记忆却长久弥留,只留下一个念头,应该说,执念。
她想继续陪伴在符景大人身边……
就算这样,也不足以让她吸引到星神的目光。
但她身上,还有着【虚无】的力量,在她死亡的瞬间,【虚无】的命途踏行到她此生的最高点,却偏偏,这一小点执念还是无法被【虚无】吞没。
或许只是惊鸿一瞥,【记忆】被这一小点执念吸引,来到了这里。
祂以段宓姒这一点点【记忆】为核心,将她重新塑造,成为了一个“灵”的存在。
但由于她很纯粹,只剩下“记忆”了,因而借由星神的力量,她在接触到记忆命途的瞬间便达到了令使级别。
这时,【虚无】再生,却让天父有了一个想法,【虚无】本就没有所谓的意识存在,虚无令使本来也不应该存在,但……
天父利用了段宓姒【记忆】的力量与【虚无】相均衡,不知过了多久,在相互碰撞之中,钻到了漏洞,祂利用这个漏洞,代行【虚无】,赋予了段宓姒虚无令使的身份。
符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但画面到此停止,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
而后天父似乎招了招手,将符景身上的一件东西唤了出来,而后画面继续。
【记忆】的力量没办法和【虚无】霸道的力量相互抗衡,于是天父将她封于一柄剑柄之中,而后在岁月的记忆长河之中,找到了一个灰衣少年,将剑柄交与了他,而那个少年,也因为了那柄剑柄,获得了记忆的命途力量。
符景瞳孔一缩,他自然认得那柄剑柄,不久前还在自己身上,也认识那个少年,那正是自己刚来到提瓦特的时候。
自己的记忆命途来源居然不是因为觐见了天父,而是……宓姒?
但宓姒早已出现在了帝君他们面前,帝君怎么会不记得呢?
旋即他反应过来,是虚无,和记忆的碰撞,磨淡了她在提瓦特的记忆,除了那些和她接触的比较深的人以外,恐怕提瓦特在那之后,基本没有几个记得这个人了吧,还记得的,估计也只是寥寥的些许记忆而已了。
“为什么是我?”符景问道。
“这是另外的原因。”祂回答了。
符景有点懵,他没想到对方会回答,这句话没有声音,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的一样。
而伴随着这句话的出现,符景脑中也出现了不少记忆。稻妻,鹤观,须弥,森林书,沙漠书(怎么都是痛苦的回忆啊?),枫丹,南水仙……
他先前模糊的记忆,在此刻全部变得清晰无比。
符景不解,抬头看向那位伟大的存在:“什么原因?”
“等你找回你的【记忆】,一切就都明了了。”祂又一次回答道。
“我的记忆,但我……”没等符景说完,眼前如寒冰破溃,画面消失,光芒刺目,符景跌坐在地面上,周身是陨星的碎屑。
符景有点迷茫。
忆灵小姐……段宓姒缓缓走近,没敢懈怠,她隐隐带着期待和担忧,看着符景。
“宓姒?”符景看清眼前之人,不禁开口问道。
久违的称呼,段宓姒笑了起来:“我在,符景大人。”说罢伸出手,想要拉起符景。
符景也伸出手,拉住她纤细的手掌:“原来如此……”
“你我的命运,由此交织。”
(永恒之章零:迷乱时间之旅,完。下一卷,还没想好卷名,但是永恒之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