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一声熟悉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在苏晚的脑海深处响起。这声音与她此刻正感受到的、那种充盈着毕生满足与安宁的温暖情绪形成了极致而诡异的反差。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评级:SSS+】
【开始剥离情感连接,回收核心记忆碎片……】
【获得绿色灵魂碎片:‘至死不渝的承诺’…………】
【即将开始下一个世界…】
系统提示音刚落,苏晚就听见屋外父母欢天喜地商量嫁妆的动静。
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当前世界:八十年代糙汉军婚。攻略目标:顾琛,某军区特种部队队长。当前好感度:0%。请宿主尽快行动,开启甜蜜攻略——】
苏晚,不,现在是刚刚成为新鲜出炉的苏晚的她,还没彻底从那阵灵魂撕扯的眩晕里回过神,屋外刻意压着却依旧难掩喜气的交谈声就钻进了耳朵。
是原主的父母。
“这下可好了,晚晚总算想通,肯安安稳稳嫁人了。”苏母语气里是卸下千斤重担的欣慰。
苏父的声音跟着传来:“顾家那小子我瞧着是好样的,年纪轻轻就是队长了,将来前途差不了!咱们赶紧把嫁妆清点清点,别亏了闺女……”
嫁妆?顾家小子?
苏晚猛地从那张铺着碎花床单的木板床上坐起,属于原主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塑料姐妹花周婷婷嫉恨又刻意压低的声音异常清晰:“晚晚,你可不能嫁!我听说那个顾琛都快三十了,长得又凶又老,脸上还有疤!在部队里训人可狠了,吓哭过文工团的女兵呢!你这娇气性子嫁过去,不得被欺负死?”
就因为这几句话,原本只是对包办婚姻有些抵触的原主,瞬间闹起了绝食,哭喊着宁死不嫁,甚至偷偷藏起了家里唯一一张顾琛寄来的照片。
苏晚下意识伸手摸向枕头底下,指尖触到一张硬硬的边角。
她抽出来一看,瞬间愣住了。
黑白照片有些许磨损,但清晰度很高。背景是训练场,一个穿着绿色军装的男人正侧身跟旁人说着什么。肩背宽阔,腰杆挺直,腰带勒出精悍的腰线,军裤包裹着长而有力的腿。他微微侧头,鼻梁高挺,眉峰如刀,眼神锐利得隔着一张纸片都仿佛能穿透人心。
这……这叫又老又凶?周婷婷是瞎了吗?!
这分明是极品的硬汉帅哥!那股子禁欲又强大的气质,简直扑面而来!
系统适时补充:【目标人物外貌评级:S级。符合宿主“双洁”底线要求。请宿主尽快提升目标好感度至100%。】
苏晚捏着照片,指尖微微发烫。脑海里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把这样一个冷硬严肃的男人撩到失控,让他那双深邃眼睛只为她意乱情迷的画面……
这任务,她接了!
她深吸一口气,掀开薄被下床,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堂屋里,正在低声商量事情的苏父苏母吓了一跳,同时抬头,脸上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紧张,生怕女儿又闹起来。
苏晚眼睛一眨,努力模仿着原主娇憨的语气,声音又甜又糯,还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爸!妈!”
她成功看到苏父苏母同时抖了一下,显然极不适应。
“我、我想通了!”她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手指绞着衣角,“但是……但是我都还没见过顾琛哥哥呢!这么嫁过去……我、我害怕……”
她瘪瘪嘴,眼圈说红就红:“我想先去他部队那边看看他,先……先培养培养感情嘛!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到时候再结婚,行不行?”
苏父苏母彻底愣住了,面面相觑。女儿这转变有点突然,但……这要求听起来又合情合理,甚至堪称懂事。
犹豫只在片刻,眼见女儿眼圈越来越红,泪珠要掉不掉,苏母先心软了,推了丈夫一把:“老苏,你看……”
苏父沉吟一下,一跺脚:“成!我这就去给顾琛单位拍电报!让你去!”
三天后。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停了不知道多少站,终于喘着粗气,停靠在了终点站——一个看起来颇具规模的军区驻地火车站。
苏晚提着自己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下火车。八月的午后,日头毒辣,站台上热气蒸腾,混着煤灰和汗水的气味。
她按照电报里约好的,走到出站口旁边一棵大树下站着,假装不经意地左顾右盼。
周围人来人往,有穿着军装步履匆匆的,有穿着朴素的百姓扛着大包小包,喇叭声、吆喝声、广播报站声混杂一片。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脖子都望酸了,那个照片里高大挺拔、理应极为显眼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毒太阳晒得她头皮发烫,细密的汗珠从额角渗出,精心摆好的娇弱姿态快要维持不住。周围投来些许好奇打量的目光,让她心里越发烦躁。
委屈感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什么嘛,明明电报里说了车次和时间,他居然迟到?是不满意这桩婚事,所以故意给她下马威吗?还是出什么紧急任务了?
她扁着嘴,心里把那没见过面的狗男人和坑爹系统一起骂了八百遍,盘算着等他来了,非得好好“作”一下不可。
正当她低着头,用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盘算着是假装中暑晕倒还是直接开哭更有效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低沉,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像被砂纸磨过,却稳稳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苏晚?”
苏晚猛地回头。
日光刺眼,她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
照片,根本拍不出他万分之一的英俊。
他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大多了,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绿色军衬衣,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肤是常年日晒留下的古铜色。下身是同样旧却笔挺的军裤,塞在一双系带军靴里。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蒸腾出的热意,混着淡淡的汗味和皂角清气,并不难闻,反而充满了强烈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他的脸部线条硬朗至极,下颌绷紧,唇瓣偏薄,鼻梁高挺如山脊。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眼睛显得愈发深邃,正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额发被汗湿了几缕,一颗汗珠正顺着他的脖颈滚落,划过凸起的、线条完美的喉结,没进紧扣着一丝不苟的风纪扣的衣领里。
男人见她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不说话,额发湿哒哒地贴在白皙额角,眼圈鼻尖都泛着红,像只被丢弃的小猫崽。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忽然抬手,递过来一个军绿色的铝制水壶,壶身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
“晒傻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没什么情绪起伏,却也不是不耐烦,“你未来丈夫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