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礼服店内,灯光璀璨,衣香鬓影。
左桉柠正站在一件烟灰色纱裙前,徐染秋在一旁给出建议。
“这件剪裁很特别,应该很衬你的气质……”
店门处的风铃清脆作响,打破了店内的宁静。
左桉柠下意识抬眼望去,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夏钦州臂弯里挽着夏清,正走进来。
夏清穿着一身精致的洋装,脸上挂着甜美的笑,正仰头对夏钦州说着什么。
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店内的左桉柠和徐染秋时,那笑容像面具一样碎裂,换了一种极度惊恐的神色。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缩到夏钦州身后,双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身体微微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哥……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在这里……”
夏钦州感受到她的颤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见到左桉柠和徐染秋站在一起,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结了一层寒冰。
他先是低头安抚地拍了拍夏清的手背,声音刻意放柔。
“别怕。”
再抬起头时,目光已变得锐利而冰冷,直接射向左桉柠,带着毫不掩饰的厌弃和怒火。
他显然将夏清的反应归咎于左桉柠的出现。
他对着不远处毕恭毕敬站着的店经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压迫感。
“这家店,我现在包了。请闲杂人等立刻离开。”
他甚至没有指名道姓,但那驱逐之意再明显不过。
店经理脸色一白,额头瞬间冒汗。
他知道夏钦州是绝不能得罪的贵客。
但他也认出了徐染秋,这位可是他们品牌长期合作的设计师,不少畅销款式都出自他手,也是老板的座上宾。
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嘴唇嗫嚅着,看看面色冰寒的夏钦州,又看看神色淡然的徐染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尴尬地站在原地。
徐染秋将左桉柠往自己身后挡了挡,上前半步,迎上夏钦州冰冷的视线。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淡去,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锐利。
“夏总,好大的口气。开门做生意,讲究先来后到。更何况,”
他目光扫过夏清,她吓得瑟瑟发抖,紧紧贴着夏钦州。
徐染秋语气略带讥诮:
“似乎没人对令妹做什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店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左桉柠不想将事情闹大,更不想让徐染秋因为自己而和夏钦州起冲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的涩意,轻轻伸手,拽了拽徐染秋的衣袖一角,低声说:
“染秋,算了。我们走吧,别处也一样。”
徐染秋感受到袖口轻微的拉力,低头看了左桉柠一眼。
她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请求,不想他再为自己争辩。
他紧绷的下颌线缓和下来,眼中的锐气渐渐收敛。
他终究不想让她更难堪。
最后冷冷地瞥了夏钦州和躲在他身后的夏清一眼,不再多言,转而对着左桉柠,声音恢复了温和:
“好,听你的。我知道另一家店,风格也很适合你。”
他极其自然地虚扶了一下她的后背,护着她,无视了身后那两道冰冷的视线,径直向店外走去。
夏钦州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特别是徐染秋护着左桉柠的那只手,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夏清在他身后,看着左桉柠离开,脸上那惊恐的表情慢慢褪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得逞般的冷光。
夜色渐深,车子平稳地停在左佑公寓楼下。
左桉柠解开安全带,手中提着那个装着昂贵礼服的精致纸袋,侧身对驾驶座上的徐染秋道谢。
“谢谢你,染秋,又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
徐染秋温和地笑了笑,手指轻搭在方向盘上。
“明天晚上七点,我来接你。好好休息,明天你是主角之一。”
左桉柠点点头,推开车门:“嗯,明天见。”
“明天见。”
她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徐染秋的车尾灯汇入车流消失,才轻轻吁了口气,转身准备上楼。
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两步时,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蛰伏的猛兽般,毫无预兆地疾驰而来,一个急刹猛地停在她身后,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车头几乎要贴上她的腿,强烈的压迫感瞬间袭来。
左桉柠被惊得心脏骤停,猛地回头。
驾驶座的车门被猛地推开,夏钦州高大的身影跨了出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散发着骇人的低气压,几步就跨到她面前,视线死死锁在她手中那个显眼的礼服袋子上。
不等左桉柠开口质问,他猛地伸手,一把粗暴地夺过了那个袋子。
“你干什么!还给我!”
左桉柠反应过来,立刻上前去抢,声音带着惊慌。
“别弄坏了!这很贵的!”
这句下意识带着维护意味的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夏钦州压抑的怒火。
他手臂一扬,轻易躲开她的争抢,另一只手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贵?”
他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一种被侵犯所有物般的戾气。
“他能买多贵的东西给你?嗯?左桉柠,你想要什么,我难道买不起比这更贵十倍的?!”
他的声音压抑而危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谁稀罕你的东西!放开我!”
左桉柠被他眼底的疯狂和话语里的羞辱刺痛,挣扎着,口不择言地试图激怒他。
“对!就是徐染秋买的,他比你体贴比你大方比你懂我!我就愿意收他的东西怎么了?!你凭什么管我?!你算我的谁?!”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尖锐,像刀子一样往外扔。
夏钦州的脸色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难看,下颌线绷得像铁。
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失控。
然而,出乎左桉柠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立刻爆发。
他只是用那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死死盯了她几秒,然后猛地拽开后座车门,几乎是用扔的,将她狠狠塞进了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