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桉柠刚要起身,儿童房突然打开门。
“妈妈!舅舅!”月月从房间里跑出来:“爸……爸爸也在。”
夏钦州僵在原地。
左桉柠脚上的绷带还半散着,药水正顺着茶几边缘往下滴。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月月已经跑到夏钦州面前,踮脚把恐龙举到他眼前。
“爸爸你流血了!”
直到这时,左桉柠才注意到夏钦州右手关节处有道细小的伤口,血珠正渗出来。
大概是刚才打斗时被钢管划伤的。
夏钦州下意识把手藏到背后,月月却已经翻出创可贴,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吹气:“痛痛飞走啦!”
夏钦州整个人凝固成雕塑。
月月柔软的发顶蹭过他膝盖,带着牛奶沐浴露的甜香。他喉结滚动,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月月发梢:“……谢谢。”
左佑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他沉默地收拾起医药箱,起身时拍了拍夏钦州肩膀:“厨房有冰袋。”
当夏钦州拿着冰袋回来时,看见左桉柠已经把月月哄睡着了。
她的侧脸镀上柔和的暖光,凌乱的发丝垂在颈窝,沾着一点干涸的泥点。
左佑将月月抱走。
“给。”
夏钦州走到左桉柠的身边。
把冰袋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
左桉柠触电般缩手,冰袋啪嗒掉在地毯上。
夏钦州弯腰去捡,听见她极轻地说:“今天……真的谢谢你。”
他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抬头,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颤抖的睫毛和咬出齿印的下唇。
冰袋表面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惊心。
“应该的。”他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却看见左桉柠眼眶突然红了。
左佑站在儿童房门口,双手抱臂,目光沉沉地看向夏钦州。
客厅的暖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显得格外冷峻。
“时间不早了,夏总请回吧。”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夏钦州缓缓站起身,黑色衬衫的袖口还沾着些许血迹。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左桉柠,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我明天派人送药过来。”夏钦州说着,目光落在左桉柠缠着绷带的脚踝上。
左佑向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不必了,家里都有。”
空气一时凝固。
左桉柠突然伸手,轻轻拽了拽左佑的衣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两个男人同时一怔。
“哥……”她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恳求:“他……救了我。”
左佑低头看着妹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指,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颤抖。他眉头微蹙,最终叹了口气。
“十分钟。”他看了眼手表,转身走向阳台。
玻璃门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夏钦州站在原地没动,目光落在左桉柠身上。她穿着被扯破的礼服,肩膀上还披着他的风衣,看起来脆弱又倔强。
“还疼吗?”
他低声问,向前迈了一步。
左桉柠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的袖口。上面还残留着夏钦州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血腥味。
“你……经常打架?”她抬头,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夏钦州嘴角微扬:“怎么,担心我?”
“谁担心你了!”左桉柠立刻反驳,耳尖却悄悄红了。她别过脸:“只是……太危险了。”
夏钦州在她身边坐下,沙发因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伸手想查看她的脚踝,却在半路停住,转而拿起茶几上的冰袋。
“难道我会见到有人受欺负旁若无人的走开吗?”他轻描淡写地说,将冰袋轻轻敷在她肿胀的脚踝上。
左桉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缩回脚,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握住小腿。
“别动。”他声音低沉,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轻柔。
阳台上的左佑背对着客厅,指间的香烟明明灭灭。他透过玻璃的反射,看见夏钦州低头为左桉柠冰敷的样子,眼神晦暗不明。
“你……”左桉柠咬了咬唇:“为什么要跟踪我?”
夏钦州的手顿了顿,冰袋表面的水珠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我没有。”他否认道,声音却有些不自然。
“那为什么会在那里出现?”
左桉柠追问,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夏钦州与她对视片刻,最终移开视线:“……巧合。”
“骗子。”左桉柠小声嘟囔,却莫名觉得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发暖。
夏钦州突然伸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让两人都愣住了。
“我……”他刚要开口,阳台的玻璃门突然被拉开。
左佑掐灭香烟走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时间到了。”
夏钦州收回手,站起身。他整了整衬衫袖口,又恢复了那副疏离的模样。
“记得按时换药。”
他对左桉柠说,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左桉柠点点头,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披在肩上的风衣。
左佑送夏钦州到门口,两个男人在玄关处短暂对峙。
“她现在很好,识相就离她远点。”左佑压低声音道。
夏钦州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门关上的瞬间,左桉柠听见左佑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抬头,看见左佑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还疼吗?”左佑轻声问。
左桉璃摇摇头,突然扑进左佑怀里。
左佑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抱住她。
“哥……”她的声音闷在左佑的肩头:“我是不是很没用……”
左佑揉了揉她的头发:“说什么呢。”
窗外,夏钦州站在楼下,抬头看向亮着灯的窗户。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月光为他锋利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他站了很久,直到那盏灯熄灭,才转身离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染秋工作室。
左桉柠推开门时,脚踝处的疼痛让她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扶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迈步进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
徐染秋正在画架前调色,听到动静抬头,银质耳钉在阳光下闪过一道亮光。
当他看清左桉柠的样子时,手中的调色盘差点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