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鸦”驾驶舱里,浓重的血腥味和机油味混合在一起,刺鼻又提神。我瘫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拆开又勉强装回去一样,左肩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脑子里更是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强行使用那还不熟练的时间减缓能力,代价比想象中更大。
外面,因为“海皇”吃瘪而爆发的欢呼声还在持续,但每个人都清楚,那尊完全体的怪物只是被暂时激怒,远未伤及根本。它那被炸伤的能量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复,无数黑暗“眼睛”里透出的冰冷杀意,几乎要将龙城的残垣断壁都冻结。
下一波攻击,只会更加恐怖。
“城主,能量储备见底了,‘龙吼’炮阵超过一半彻底报废,伤亡统计……还在上升。”雷将军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嘶哑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知道,龙城已经到了极限。不仅是龙城,美洲那边骚扰战打得惨烈,欧洲的圣光远征军也在异族和“收割者”能量的夹击下举步维艰。
绝望的气氛,像无形的瘟疫,即使刚刚取得了短暂的胜利,依旧在悄然蔓延。
不能这样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忍着脑仁的剧痛,扶着控制台,挣扎着站了起来。
“连接全球通讯网络,”我的声音因为虚弱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最高权限,全频道广播。”
“老大,你要干啥?”王小磊在加密频道里疑惑地问。
“煲鸡汤。”我扯了扯嘴角,尽管没人看得见,“给全世界的兄弟们……打点鸡血。”
【全球通讯网络——最高权限广播——频道强制接入——】
滋滋的电流声过后,我的声音,透过龙城、美洲“自由隘口”、欧洲教皇堡垒,乃至那个依旧神秘的非洲信号节点,在所有幸存者的接收设备中响起。
“喂,喂?能听见吗?龙城基地,何烨。”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信号,也给所有听到的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首先,报告个好消息。”我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刚才,咱们把外面那尊号称‘海皇’的大家伙……揍了。对,就是那个看起来牛逼哄哄、好像能一巴掌拍碎星球的玩意儿,它那根最嘚瑟的触须,被咱们炸开花了。”
话音落下,我能想象到,在美洲的丛林里,在欧洲的废墟下,在龙城的残垣断壁间,无数张疲惫的脸上会露出怎样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当然,代价也不小。”我语气一转,变得低沉了些,“龙城快被打成筛子了,能量见底,兄弟们伤亡惨重。我知道,你们那边也不好过,美洲的兄弟在跟海鲜的偏师玩躲猫猫,欧洲的兄弟一边要防着‘收割者’抽冷子,一边还得跟异族抢地盘。”
“累吗?累。怕吗?说实话,我也怕。”我坦然承认,“看着外面那遮天蔽日的舰队,看着那尊跟tm神话里跑出来一样的‘海皇’,谁心里不犯怵?老子刚才差点就被它一炮轰成渣了。”
这种毫不掩饰的粗俗和坦诚,反而更容易引起共鸣。
“但是!”我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金属的震颤,“咱们怂了吗?躺平任捶了吗?没有!”
“美洲的兄弟,我知道你们弹药不足,拿着粗制滥造的武器就敢去掏异族的老巢!为什么?因为你们知道,龙城要是没了,下一个就是你们!”
“欧洲的兄弟,我知道你们守着那点圣光也不容易,但还是派出了远征军!为什么?因为你们明白,让‘海皇’在东方站稳脚跟,它的黑手迟早会伸到欧洲!”
“还有非洲……那边不知道是哪路兄弟,信号断断续续,但我知道,你们肯定也在挣扎,在反抗!”
我的语速加快,情绪逐渐激昂:
“咱们为什么能撑到现在?不是因为咱们有多强,武器有多猛!是因为咱们他妈的还没放弃!是因为咱们知道,就算死,也得从这帮海鲜身上咬块肉下来!”
“它们有舰队?咱们有不怕死的胆!”
“它们有‘海皇’?咱们有拧成一股绳的劲!”
“它们想把我们一个个吃掉?老子告诉它们——做梦!”
我几乎是在嘶吼:
“看看你身边!看看那些跟你一样满脸灰、一身伤,却还死死握着武器的兄弟!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今天,我们守住的不只是龙城!我们守住的是人类最后的脸面!是告诉那帮狗娘养的外星海鲜——”
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地球!”
“是人类的地盘!”
“想来吃饭?”
“就得按老子的规矩!”
“抄家伙!”
“跟它们干到底!”
广播戛然而止。
整个战场,乃至整个通讯网络覆盖的区域,出现了片刻的死寂。
然后——
龙城的城墙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干到底!!”
美洲的丛林里,杰克逊上校抹了把脸上的血污,抢过通讯器,对着所有频道狂吼:“龙城的兄弟发话了!都他妈听见没有?给老子往死里打!”
欧洲的废墟间,马库斯修士举起闪烁着圣光的水晶十字架,声音坚定而神圣:“以主之名,邪恶必被驱散!战士们,为了荣耀!”
就连那个一直微弱的非洲信号,也仿佛被注入了力量,猛地增强、稳定了一瞬!
一股无形的、名为“士气”的洪流,跨越了千山万水,在所有幸存者心中奔腾、激荡!
王小磊在加密频道里激动得语无伦次:“老大!牛逼!太牛逼了!我这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咱们这碗鸡汤,料太足了!”
我瘫回驾驶座,浑身脱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但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
看着屏幕上那尊因为全球范围内突然高涨的抵抗意志而似乎有些躁动的“海皇”巨影,我低声笑了笑,对着空气,也对着所有能听到的人,轻轻说了一句:
“席面已经摆开了……”
“诸位……”
“放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