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娅!
如果说,气候骤变只是让顾西舟开始怀疑乌娅,那么此刻粮草被毁,顾西舟几乎可以断定乌娅是内鬼无疑了!
这场诡异的暴雪,精准的突袭,被烧毁的粮仓……
数月前,他和乌娅曾经联手御敌。
此刻,乌娅的背刺让顾西舟心惊。
仇恨,原来可以让一个人不顾家国百姓!
“乌娅手上有详细的北境地图,也知道顾家军几个重要的粮草布点。”顾西舟低沉道。
“可是,如果乌娅叛变,那咱们之前在战场上势如破竹,如有神助,又是为何?”陈庆想到了关键。
顾西舟也没想通这件事。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幸好,他还有哈丹这步暗棋!
“传我军令。”
顾西舟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波澜。
陈庆猛地抬头,看向自己的主帅。
他看到顾西舟的眼睛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悲伤,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幽深的黑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压抑的海面。
“所有还能动的将士,带上三天的干粮和兵器,于营前集结。”
陈庆大惊:“将军,我们粮草已断,天寒地冻,此时出击,无异于自寻死路啊!”
顾西舟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冻得发紫、充满绝望的脸。
“粮草,北狄人会给我们送来。”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他们烧了我们的,我们就去抢他们的。他们想让我们冻死在这里,我们就杀出一条活路!”
他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魔力,让原本陷入绝望的士兵们,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顾西舟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齐朝都城的方向。
明玉,等我!
***
齐朝。
一份来自北境的八百里加急战报,让朝堂议论纷纷。
“北境遭遇百年不遇之暴雪,顾家军……折损过半,粮草断绝,陷入死境。”
齐明玉也收到了消息,焦急万分。
门帘微动,一道青色身影如鬼魅般滑入,单膝跪地。
“主子。”
来人是“流影”的核心成员青竹,她从怀中掏出一卷密信,双手奉上。
“北境传回来的消息,和朝廷的战报,出入很大。”
齐明玉展开密信,一目十行。
流影的密报详尽得多。
顾家军折损确有,但远未到过半那么夸张,真正的致命伤,是西山坳的粮仓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朝廷的战报,是想让所有人都以为,顾西舟死于天灾,而非人祸。”齐明玉将两份情报并排放在一起,声音听不出温度。
青竹点点头,又道:“我们顺着乌娅的线往下查,有了一个有趣的发现。”
“说。”
“乌娅在崔丞相府设坛作法那天,咱们安插在太史局的人传话出来,说崔丞相府上的大管家,亲自去了一趟太史局,点名索要了北境未来半月的天象图和星宿运行轨迹。”
青竹说到这,忍不住撇了撇嘴,“一个养尊处优的丞相,关心起千里之外刮什么风,下什么雪,真是闲得慌。”
齐明玉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乌娅。
作法。
崔丞相。
天象图。
那场“百年不遇”的暴雪,根本不是天灾!
“好一招里应外合。”齐明玉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齐明玉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动了她的发丝。
她仿佛能透过这重重宫墙,看到那个在冰天雪地里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们以为断了他的粮,他就会死。
他们以为一场大雪,就能埋葬顾家军的赫赫战功。
“他们想让顾西舟死,想让他背上兵败的骂名,永世不得翻身。”齐明玉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青竹听出了那平静话语下,压抑着的滔天怒火。
“主子,我们……”
齐明玉转过身,眸光沉静如水,却又深不见底。
“他既然要在前面冲锋陷阵,那后方就不能起火。”
齐明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毫无笑意。
“青竹,去查一查,京中最近有哪些粮商跟崔家走得近。尤其是那些囤积了大量粮食,准备开春后发国难财的。”
青竹的眼睛瞬间亮了。
“告诉他们,我,齐明玉,要买粮。”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买他们的粮,送去北境,慰问我们为国征战的将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