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心头猛地一沉,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乔之远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乔之远不仅知道玉佩的秘密,甚至可能……知道了玉佩最核心的循环规则!
“你怎么会……”尚若临的声音很沉,他挡在秋水身前。
“我怎么会知道?”乔之远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若临表弟,你以为这些年我真的只是在跟你争一个继承人的位置吗?”
“我要是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一部分来自于我这些年的调查,另一部分来自于你的好姑姑,我的母亲尚文馨,你会不会觉得更有趣?”
尚若临的肌肉瞬间绷紧。
乔之远像是很满意尚若临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像一个即将揭晓最终谜底的魔术师。
“你们今天来找我要谈的事,和顾家有关吧?”
“那个叫顾建霖的,调查方向没错,他应该已经查到我和母亲了吧?”
乔之远嘲笑:“世人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守玉人’顾家,从头到尾就是我母亲一手扶植起来的冒牌货。”
“乔之远,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秋水觉得,此番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
“我母亲她年轻时就对尚家继承人的位置野心勃勃。对尚家的传家宝‘鸳鸯重生佩’,她比谁都上心,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古籍加以研究。”
“后来,她按着线索暗中派人去联系所谓的‘守玉人’,结果你猜怎么着?她发现那个所谓的顾家,根本就是个空壳子,真正的守玉人家族早就断了传承。”
乔之远摊开手,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
“一个普通人,谁能拒绝尚家长公主递过来的金山银山呢?我母亲将计就计,出钱出力,硬生生把一个赝品,打造成了一个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守玉人’世家。”
“我母亲她要的,不过是将来有一天,能通过这个假的顾家,名正言顺地从你手里夺走玉佩的控制权。”
这盘棋下得太大了。
秋水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原来尚文馨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了。
“那你呢?我记得你和沧海一粟关系匪浅!”秋水引导乔之远继续说。
“至于我嘛,我亲爱的母亲能做初一,我自然能做十五。”
“我也觊觎尚家那个位置,所以我也开始秘密调查玉佩。”
“顺藤摸瓜,我找到了顾恺。一个郁郁不得志的作家,满脑子都是关于金钱和出名的疯狂念头。我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把我调查到的、和他幻想的那些东西结合起来,写成书出版。”
“就是顾恺几年前火了一把的那本。”
原来幕后推手竟然是乔之远!
他是在用那些书,不动声色地观察和试探所有接触到玉佩的人!
顾建霖也是受到了乔之远的启发,采用了同样的办法,只不过他提供给顾恺的素材更“逼真”!
“我们母子俩,一直以为自己是黄雀在后,稳操胜券。”乔之远的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几分自嘲,“直到我母亲临死前,一切都变了。”
“那天,她接到了一个从华国打来的电话,对方自称是真正的顾家后人。他告诉我母亲,他观察我们两家很久了,他手里有关于玉佩的、真正的核心秘密。”
乔之远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
他一字一句地说:“也正是那个电话,我们母子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们两个能够恢复记忆重新相爱,还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我们几十年的布局打得稀烂。”
乔之远看着尚若临和秋水,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
“因为你们,已经循环了不止一次,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秋水脑中轰然炸响。
他们的底牌,他们最大的依仗,在乔之远面前,已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不是在猜测,他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知晓的事实。
“既然有平行时空,那毁了这一个又何妨?”
“总有一个时空,你和尚若临没有在一起,你,秋水,是属于我乔之远的!”
这恐怖而诡异的逻辑!
“乔之远,你听我说,你对自己现在的状态不满意,所以想要启动循环是不是?”
“我有更加彻底的解决方案!我们一起回到1000年前,我们结束我们之间的宿命和争斗好不好?!”
秋水试图用最简洁的话来劝说乔之远合作。
炸弹液晶屏幕里鲜红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01:00。
只剩下一分钟了。
尚若临没有再说话,他用最后的时间快速检查了别墅里所有可能逃生的地方。
每一扇窗户都被钢板从外部焊死,通风管道的入口窄得连秋水这只猫都钻不进去。
这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铁棺材!
他回到秋水身边,沉默地将她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住。
乔之远欣赏着这末路途穷的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那个顾家后人,把启动循环的规则也告诉了我们。”
“‘有情人的血,殉情’。多么动人的规则,不是吗?只要你们中的一个,为了另一个人心甘情愿地赴死,玉佩就会吸收这份强烈的情感能量,将时间倒转。”
他盯着秋水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灵魂。
“你们靠着这个规则,一次又一次地扭转败局,积累信息,就像两个开了外挂的玩家。可是,如果我打破这个规则呢?如果……我不给你们‘殉情’的机会呢?”
乔之远拿着小巧的遥控器,与别墅里的炸弹遥相呼应。
“所以,我决定换个玩法。”
他微笑着,说出了比炸弹倒计时更让人绝望的话语。
“我引爆炸弹,同时杀死你们两个。没有先后,你们没有为彼此而死的机会,自然也就没有了殉情。”
“这个时空,将彻底终结——”
(第7次循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