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抽到SSR就答应我
为了逼他表白,我故意和学弟走得很近。
他始终沉默,直到在食堂看见学弟喂我吃草莓。
他当场摔了餐盘,把我拉到楼梯间。
「为什么让他喂你?」他眼眶发红。
我轻笑:「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他深吸一口气:「男朋友,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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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盘番茄炒蛋大概是被殃及的池鱼,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黏糊糊的汤汁和米饭溅了一地,像幅抽象派的烂画。整个食堂嗡嗡的声响瞬间被掐断了,所有目光,惊的、愣的、看热闹的,齐刷刷钉在我们这桌,还有僵在过道上的周屿。
我嘴里那颗学弟刚递过来的草莓,冰凉甜腻的汁水还没咽下去,手腕就被人一把攥住,力道大得吓人,骨头生疼。周屿扯着我,一言不发,拨开人群就往食堂后门的楼梯间走。他步子又急又重,后背绷得像块铁板。
楼梯间空旷,带着点灰尘味儿,安全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他猛地甩开我的手,转过身,眼睛是红的,胸口起伏,喘着粗气。
“为什么让他喂你?” 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抖。
我揉着发红的手腕,靠上冰凉的墙壁,抬眼看他。心里那点憋了数月的委屈和故意撩拨起来的火气,混着他此刻显而易见的失控,奇异地凝结成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我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他像是被这句话迎面打了一拳,僵在那里,死死盯着我。楼梯间顶灯昏黄,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踩着心跳的鼓点。
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男朋友,”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不确定,又像是豁出去了,“可以吗?”
那颗草莓的甜味好像这会儿才迟来地泛上喉咙,堵得慌。我看着周屿,他头发有点乱,大概是刚才急匆匆穿过食堂时被风吹的,也可能是他自己抓的。眼眶还红着,里面情绪翻腾,有怒气,有狼狈,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紧张。这人就是这样,闷得像口古井,我拿石头砸了几个月,连个回音都听不见。非得逼到这份上。
“可以什么?” 我偏要问清楚,声音放得轻,字字却不肯含糊,“是可以管我,还是可以做我男朋友?”
他像是没料到我会这么问,或者说,他没料到自己说了那样的话之后,还需要更直白地剖开。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不催他,就等着。楼梯间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水房滴答的水声,还有我们之间有些乱的呼吸。
这大半年,我像一出蹩脚的独角戏。暗示过,约他看过电影,分享过单曲循环的歌,他接过我递的水,也在我感冒时默不作声放下一盒药。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那条线,他从不跨越。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所有自以为是的信号,在他那里都被自动过滤成了“普通同学”的友好。
直到陈昊出现。那个笑起来有一颗虎牙,打篮球很帅,并且毫不掩饰对我有好感的学弟。我开始“顺路”和学弟一起去图书馆,在朋友圈发一起打游戏的截图,在周屿可能经过的地方,和学弟言笑晏晏。
周屿第一次看见我和学弟并肩走在林荫道那天,他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擦肩过去了。那天晚上,我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气得掉了几滴眼泪,又恨恨地擦掉。
后来几次,他依旧是沉默。沉默地看着学弟帮我占座,沉默地看着学弟给我递奶茶。我几乎要以为,我所有的试探和表演,都是一厢情愿的笑话。
直到今天,食堂,那颗草莓。学弟笑着递到我嘴边,我迟疑了一下,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周屿端着餐盘站起身的身影,然后张开了嘴。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距离瞬间被拉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着刚才食堂里带出来的一点油烟味。
“都有。” 他终于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眼神还是紧锁着我,不肯移开,“管你,和,做你男朋友。”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又疯狂地加速起来。但我面上还是撑着那点故作轻松:“你想清楚了?男朋友可不是个称呼那么简单。”
“我想了……” 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不止一天两天了。”
“那之前怎么不说?”
“怕你不答应。” 他答得飞快,带着点破罐破破摔的坦诚,“怕连现在这样……都没了。”
“怂。” 我吐出这个字,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泡软了。
他像是被这个字刺了一下,又像是认了,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点眼睛。“嗯。” 他应了一声。
安静再度蔓延,但不再是令人窒息的沉默,而是某种绷紧的,亟待打破的东西横亘在中间。
“那个草莓,” 我忽然说,“不太甜。”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有点懵。
“下次,” 我看着他,慢慢地说,“你买给我试试。”
周屿愣了两秒,然后,那双总是显得过分沉静的眼睛里,像是有星光一点点亮起来,越来越盛。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形成一个有点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好。” 他应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再次握住了我的手腕。这次力道很轻,带着试探,和不容错辨的珍重。
安全门外的食堂隐约传来喧闹,而楼梯间里,只有我们交握的手,和他再也藏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