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破灭门现场后,我成了凶手的白月光
我穿进小说时,正赶上灭门惨案。
凶手提着滴血的剑问我:“看见是谁干的了吗?”
我指着窗外:“他往那边跑了。”
后来他成为武林盟主,娶了我这个唯一幸存的“目击证人”。
新婚夜,他挑开盖头轻笑:“你当年为什么帮我说谎?”
我垂眼编着瞎话:“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直到我在密室发现真正的凶手——
竟是今天没到场的我的亲生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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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触目所及全是红。
不是喜帐那种热闹鲜亮的红,是浓稠的、带着铁锈腥气的暗红,泼洒得到处都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姿势扭曲,像一堆被扯坏的傀儡。我穿过来时,正瘫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手心蹭满了黏腻的血污,脑子里塞满了原身疯狂的恐惧记忆——慕容家,被灭门了。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靠近,停在面前。
我僵硬地抬头。
逆着月光,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手里提着一柄剑,剑尖还在淅淅沥沥地往下滴着血珠子,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洼。视野太暗,看不清脸,只有一股森然的、带着血腥气的压迫感,沉甸甸地罩下来。
“看见是谁干的了吗?”他开口,声音倒是出乎意料的清朗,甚至带着点少年气的干净,只是没什么温度,像玉磬敲在冰上。
我心脏缩成一团,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原着的剧情在脑中尖啸——说实话,立刻死;说没看见,大概率也是死。电光石火间,求生欲压倒了理智。我抬起不住发抖的手,指向洞开的大门外的某个方向,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他往那边跑了。”
空气凝滞了一瞬。
他似乎在审视我,那目光如有实质,刮过皮肤,带来针扎似的寒意。几秒后,他低低地“呵”了一声,辨不出情绪。然后,转身,提着那柄滴血的剑,真的朝着我指的方向追了出去。
我浑身脱力,软倒下去,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后来,便是江湖上的一段“传奇”。
那个夜晚的青年,凭借在现场“找到”的所谓魔教信物,以及他后来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手腕,迅速厘清“真相”,揪出“真凶”(一个早已被他铲除的敌对势力),一步步登上武林之巅,成了新的盟主。
而我,慕容家唯一的“幸存者”,那个在惨案中“受惊过度”的表小姐,因为指认“凶手”方向的功劳,或者说,因为他需要我这个活口来佐证他的故事,被他留在了身边。从最初的安置,到后来的带在身边,再到……求娶。
江湖人人赞颂,盟主重情重义,不忘故人,对慕容家仅存的血脉呵护备至,甚至不惜娶回家中,免她孤苦。
大红喜烛燃得正旺,噼啪作响,将新房内映照得亮如白昼,也在我绣着繁复金线的盖头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喧闹了一整天的盟主府终于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带着淡淡的酒气。
我交叠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尖掐进掌心。
玉如意伸了进来,微凉,挑开了盖头。
视野豁然开朗。
他站在我面前,穿着一身同样大红的喜服,身姿挺拔。几年过去,他眉宇间的青涩早已被上位者的威严和沉稳取代,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看向我的眼睛,深邃依旧,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玩味。
他随手将玉如意放到一旁,俯身,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我圈在他的阴影里。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现在,”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新婚夜应有的沙哑,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可以告诉我了,夫人。”
“当年,”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谎?”
心脏猛地一坠。
该来的,终究来了。
我垂下眼睫,避开他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上一点恰当的羞涩,按照这些年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的剧本,轻声说:“因为……对你一见钟情。”
话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在那样一个尸山血海、修罗地狱般的场景里,对一个提着血剑的凶手,一见钟情?
头顶传来他低低的轻笑,震动着胸腔。他伸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他的眼底情绪翻涌,有些复杂,像是不信,又像是觉得有趣,最终都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我的下颌线,触感带着薄茧的粗糙。
“是吗?”他最终只吐出这两个字,意味不明。
然后,他吻了下来。
第二天,他作为盟主,事务繁忙,一大早就出门了。我以女主人的身份,开始在偌大的盟主府中“熟悉环境”。
府邸很大,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我屏退了侍女,独自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极为僻静的院落,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这里似乎是库房一类的地方,少有人来。
鬼使神差地,我推开了一扇虚掩着的、看似不起眼的石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阴暗,潮湿,透着寒气。
是密室。
心跳莫名加快。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冷的光,勉强照亮了室内。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武功秘籍。
只有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是一个女子,巧笑倩兮,眉眼间……与我有七分相似。但她穿着更华贵,气质更雍容。
而让我血液瞬间冻结的,是画框下方,供桌上摆放着的东西。
那不是牌位。
那是一柄短剑。
剑鞘古朴,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我从小看到大的家族徽记——
林家的标记。
我父亲,林傲天,从不离身的贴身短剑。
怎么会在这里?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脑海里电闪雷鸣,无数被忽略的细节疯狂涌现:灭门案发当晚,父亲反常的“外出访友”;他对慕容家事件异乎寻常的关注;他几次三番暗示我,甚至可以说是引导我去“指认”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凶手方向;还有,他对我能留在新任盟主身边,那种难以掩饰的……满意。
原来……不是他。
屠灭慕容满门的,根本不是他!
是林家!是我的父亲,林傲天!
那柄短剑,是战利品?是纪念?还是……别的什么?
我浑身冰冷,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幽暗的明珠冷光下,画中女子的笑容依旧温婉,却仿佛带着无尽的嘲讽。
我帮凶手遮掩,嫁祸他人,甚至……嫁给了“凶手”。
而真正的元凶,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成了这场滔天阴谋里,最可笑、也最可悲的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