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行驶在慕尼黑夜晚的街道上,窗外是流光溢彩的现代都市景象,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霓虹,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与莱斯记忆中那个只有火炬、油灯和星月照明的中世纪欧洲截然不同。
小家伙此刻正坐在厉冥渊的腿上,一双金色的眸子几乎要贴在车窗上,小脸写满了惊奇与不解。他指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他的“父亲大人”:
“父亲父亲!那个高高的、亮晶晶的方块是什么?是人类的城堡吗?为什么没有了望塔和箭垛?”
“那些跑来跑去的、亮着灯的铁盒子是什么?是没有马拉的马车吗?它们吃什么?吃草吗?”
“哇!那个好亮!是好多好多小太阳被关在透明的墙壁里吗?人类现在这么厉害了吗?”
“天上那个一闪一闪的红点点是什么?是某种奇怪的星星吗?为什么飞得那么慢?”
厉冥渊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对现代社会一无所知的“千年幼童”,感受着他那份纯粹的好奇,冷硬的眉宇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耐心地、用尽可能简单易懂的语言一一解答:
“那是办公楼,人们在里面工作。”
“那是汽车,靠燃烧一种叫汽油的液体驱动。”
“那是电灯,利用电力发光。”
“那是飞机,一种能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那个红点是它的指示灯。”
他的解释虽然简洁,但对于莱斯来说,每一个答案都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引得他发出阵阵惊叹,金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欲。
林星晚坐在厉冥渊身旁,看着这一幕。高大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粉雕玉琢的男孩,耐心地回答着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男孩则一脸依赖和崇拜地仰望着父亲。
这幅画面如此温馨,让她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她不禁想到,如果以后,她和阿渊有了真正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阿渊应该也会是这样一位外表冷峻、内心却温柔耐心的父亲吧?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发热,心底泛起一丝甜蜜的期待。
而在副驾驶座上,唐琛则是一心二用。
他一边通过加密通讯器与夜枭组织的其他成员联系,确认后续安保部署的完善,并催促对傍晚那两伙袭击者背景的深入调查;
另一边,他扭过头,对着后排的夏沫小声抱怨,语气带着明显的惋惜:
“沫沫,看来我们原定的旅行计划要泡汤了。阿尔卑斯山的小镇、维也纳的音乐会、塞纳河畔的漫步……估计都得取消了。谁能想到会出这么多意外。”
他本来还精心策划了一场浪漫的欧洲双人游,想着能趁此机会和夏沫的感情更进一步。
夏沫倒是很乐观,她凑近前座,压低声音,眼睛里甚至还闪烁着一点兴奋的光芒:
“没事啦唐琛!你不觉得今天经历的一切,比任何旅行计划都刺激一百倍吗?魔法!巨龙!枪战!这可是现实中绝对体验不到的冒险!虽然吓人是吓人了点,但……超酷的好吗!” 她的接受能力和冒险精神显然比唐琛预想的要强得多。
唐琛看着夏沫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地笑了笑,心里的那点遗憾倒也消散了不少。确实,这经历……独一无二。
车辆很快驶离了繁华的市区,转入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最终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带有独立庭院的建筑前。
这就是夜枭在慕尼黑的“鹰巢”安全屋,外表普通,内部却配备了最先进的安防系统和生活设施。
走进安全屋,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夜枭成员根据厉冥渊要求准备的、具有慕尼黑当地特色的美食:烤得金黄酥脆的猪肘子,香气扑鼻的白香肠,堆成小山的土豆泥,还有各式各样的德式面包和沙拉。
“哇!好香啊!” 莱斯深吸一口气,小脸上满是期待,但还是记得乖乖站在厉冥渊身边,没有立刻扑上去。
夏沫看着满桌的美食,眼睛一转,挽住林星晚的胳膊,笑嘻嘻地提议:“姐妹,晚上喝点啤的?这都来慕尼黑了,不喝点地道的啤酒怎么都说不过去!压压惊嘛!”
莱斯一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金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那些装着琥珀色液体的大玻璃杯,扯了扯厉冥渊的衣角:“父亲,那个就是啤酒吗?莱斯也想喝!”
他记得中世纪时,人们也会酿造一种叫“蜜酒”的甜酒,他很喜欢,但伊芙琳很少让他多喝。
厉冥渊低头,看着儿子渴望的小眼神,语气温和但坚定:“莱斯,不行。你唐叔叔给你准备了酸酸甜甜的果汁,你还是个孩子,不能喝酒。”
莱斯立刻嘟起了小嘴,据理力争:“父亲,我已经1300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一旁的唐琛闻言,忍不住插话,笑着指了指莱斯现在这副八九岁人类男孩的模样:“莱斯,严格来说,按照你现在的形态和表现出的心智,在法律和生理上,你就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哦。”
“可是我好奇嘛……”
莱斯委屈地小声嘀咕,“就想知道这里的啤酒和我们那时候的蜜酒有什么区别……就尝一小口,一小口好不好?父亲?”
他使出撒娇大法,金色的大眼睛眼巴巴地望着厉冥渊,那小模样让人很难硬起心肠。
厉冥渊看着他那可怜兮兮又充满好奇的样子,内心挣扎了一下。
他想到莱斯毕竟是龙族,体质特殊,或许……尝一点点没关系?他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几乎是耳语般妥协道:“那就……只能尝一小口。”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带着威严和一丝无奈的女声便从旁边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莱斯·翁特里尔!”
只见林星晚双手抱臂,秀眉微蹙,眼神带着警告意味地盯着莱斯,“洗手,吃饭。你竟然又想背着母亲偷喝酒了?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在星眠之塔,偷喝了一整桶矮人进贡的蜜酒,结果醉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差点一个喷嚏把我巫师塔的塔尖给炸飞了的事情?!”
这段“黑历史”被当众揭穿,莱斯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耳朵尖都红了,刚才那点小得意和撒娇瞬间消失无踪。他耷拉着脑袋,小声辩解:“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嘛……而且宝宝后来把塔尖修好了……”
“修好了?用你那些歪歪扭扭、像是被巨人踩过的炼金符文?” 林星晚毫不留情地戳穿,“害得我花了三天时间才重新校准了塔楼的能量导流!快去洗手!”
“哦……知道了,母亲大人。” 莱斯这下彻底老实了,乖乖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洗手间,还不忘幽怨地看了一眼那诱人的啤酒杯。
厉冥渊看着这对母子的互动,尤其是听到莱斯醉酒炸塔的“光辉事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来他这个“儿子”,活泼好动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他走上前,轻轻揽住林星晚的肩膀,低声道:“好了,先吃饭吧,你也累了。”
唐琛和夏沫在一旁忍俊不禁,感觉这对“父子”和“母子”的日常,比任何戏剧都要精彩。晚餐就在这样一段关于“未成年人”禁酒的小插曲中开始了,安全屋内的气氛,暂时驱散了外界的紧张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