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整整一百二十分钟,七千二百秒!对于厉冥渊来说,这简直比两个世纪还要漫长。
复健师威尔逊刚说完“厉先生,今天的基础训练就到这里……”,最后一个音节还没完全落下,厉冥渊就已经像被按了发射键一样,猛地从器械上站起身,迈开长腿就要往门口冲。
那架势,仿佛慢一秒他的晚晚就会凭空消失。
“哎!老大!老大!等等!”
守在一旁、时刻盯着手表的唐琛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精准地抓住了厉冥渊的手臂,如同拉住一匹即将脱缰的野马。
厉冥渊被迫停下脚步,不耐地回头,眼神冰冷如刀:“松手!”
唐琛被他这眼神看得后颈一凉,但想到自己肩负的“重任”,还是硬着头皮,脸上堆起谄媚又坚决的笑:
“老大,您别急啊!夫人特意交代过的,康复期间要注意休息,不能过度劳累,尤其忌讳剧烈跑动。您这刚做完高强度训练,最好还是……坐轮椅休息一下,缓一缓。”
他说着,不由分说地将旁边备着的轮椅推了过来,然后用了点巧劲,外加厉冥渊毕竟刚复健完,腿部力量确实还在恢复期,半是劝说半是强制地把自家老板按回了轮椅里。
“唐、琛!”
厉冥渊几乎是咬着牙念出这两个字,俊美的脸上阴云密布,凤眸里燃着怒火,
“你到底是谁的特助?!你到底听谁的?!”
唐琛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像只受惊的鹌鹑,但想到自己背后的“靠山”,瞬间又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
“老板,我当然是您的特助!这一点,天地可鉴,日月可表!”他先表忠心,然后话锋一转,抛出了灵魂拷问,
“但是,老板,我斗胆问您一个问题——在咱们这个家里,您听谁的?”
厉冥渊想都没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听老婆的!”
语气那叫一个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那不就对了嘛!”
唐琛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表情,逻辑瞬间通畅,底气足得能撑船,
“我听您的,您听夫人的,那四舍五入,我听夫人的,这逻辑没问题吧?完全符合管理链条和家庭伦理啊!所以,我严格执行夫人的指令,让您坐轮椅休息,这怎么能算背叛呢?这分明是忠诚的另一种体现!”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甚至开始“威胁”起来:
“老板,您可不能因为这个收拾我啊,我这可都是按‘最高指示’办事。您要是罚我,我……我就只能去找夫人评评理,告个状了!”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拿到了尚方宝剑、有恃无恐的“奸臣”。
厉冥渊被他这一套“听老婆的”逻辑链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黑了又青,青了又白,偏偏无法反驳。
他狠狠地瞪了唐琛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给我等着”,但最终还是憋着一口气,烦躁地挥了挥手:
“少废话!去地下室!”
“得令!”
唐琛如蒙大赦,立刻换上狗腿的笑容,推着轮椅,脚下生风地朝着地下室方向前进,心里默默为自己的机智和勇敢点了个赞。
地下冥想室内,时间在宁静中悄然流逝。
林星晚盘坐在水晶矩阵中央,周身笼罩在柔和的金白交织的光芒中。
凤凰玉佩悬浮在她掌心之上,流淌出的温润金辉与水晶矩阵汇聚的纯净白光完美融合,再加上之前沐浴时吸收的魔药残余药力,三者协同作用,形成了一股强大而温和的滋养洪流。
更让她惊喜的是,被她特意安置在矩阵能量节点上的那片青铜镜残片,此刻正微微震颤着,从中源源不断地渗透出一丝丝极为精纯、带着明显异界气息的魔力。
这魔力虽然微弱,却品质极高,如同最纯净的源泉水,汇入那融合能量的洪流中,进一步加速了她魔核的滋养和魔力的恢复。
当初为了连接两个世界、汲取力量而冒险,没想到这残片在此时成了她恢复的最佳助力之一。
当时钟指向两小时整点时,林星晚缓缓睁开了眼睛。瞳孔中一抹流转的银芒和淡淡的金辉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色已然大好,原本眉宇间的虚弱和疲惫被一种充盈的活力所取代。
她结束冥想,收敛周身能量,水晶矩阵的光芒和玉佩的金辉渐渐隐去。她轻盈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着体内明显壮大了不少的魔力流,唇角忍不住愉悦地扬起。
她推开冥想室的门,果然看到厉冥渊已经等在了外面,正坐在轮椅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唐琛则像个背景板一样,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稍远的地方。
“阿渊,你下来啦?”
林星晚声音轻快,带着刚恢复精神的活力。她自然地走到厉冥渊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就坐到了他的腿上,手臂习惯性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厉冥渊立刻伸手稳稳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仿佛这样才能填补那两个小时分离带来的空虚感。
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敏锐地察觉到她脸色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更加清亮有神,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下。
“嗯,刚到。”
他低声应着,一只手把玩着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微卷长发,指尖缠绕着发丝,感受着那柔滑的触感,
“看起来效果不错,脸色好多了。”
“是啊!”
林星晚用力点头,像个考了好成绩急于分享的孩子,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我跟你说哦,这次恢复得特别顺利!魔力已经恢复四成了!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天,我就能恢复到布置那个净化法阵之前的水平了!”
虽然距离巅峰时期还差得远,但能如此快速地恢复四成,已经远超她的预期,尤其是在魔力几乎完全枯竭的情况下。
厉冥渊闻言,眼底闪过欣喜,但随即又升起一丝好奇和探究。他轻轻拽了拽她的发梢,问道:
“四成……那和巅峰时期的你相比,还差多少啊?” 他一直知道他的晚晚很强,但究竟有多强,并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林星晚被他扯得微微偏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己的头发从他“魔爪”中拯救出来,用手指梳理了一下。
“那还差得远呢!”
她笑了笑,眼神中流露出对过往力量的些许追忆和傲然,
“巅峰时期的我,如果遇到像之前净化法阵那样规模和难度的挑战……”
她顿了顿,似乎在衡量用词,然后抬起一只手,轻描淡写地做了一个“弹指”的动作,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估计也就是抬抬手指,随便念两个咒文就能解决了,根本不需要耗费那么大的周章,更不至于……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
她的话语里没有夸张,只有陈述事实的平静。但这平静的话语,却让厉冥渊的心猛地一紧,搂着她腰的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用力了些。
他再次清晰地认识到,她为了治愈他,究竟付出了怎样巨大的代价,跨越了何等艰难的危险。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晚晚,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林星晚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都过去了,阿渊。现在不是很好吗?你的腿好了,我的魔力也在快速恢复,一切都在变好。”
“嗯。”厉冥渊在她颈间蹭了蹭,抬起头,眼底已恢复了温柔和坚定,“以后,换我来保护你。”
“好呀,”林星晚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以后就靠厉总养了。”
“求之不得。”厉冥渊低笑,凑近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站在不远处的唐琛默默转过身,抬头研究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内心oS:【没眼看,没眼看……不过,真好啊。】
他摸了摸口袋里存着“黑历史”视频的手机,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似乎又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