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号上的混乱渐渐平息。
甲板上血迹被清洗,破损的阵法被修复,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惶恐气氛,却久久不散。
底舱的伤亡最为惨重,幸存者们心有余悸,看向上层船舱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王炸依旧隐匿在底舱角落,如同顽石,内心却波澜起伏。
炼虚大圆满修士的威能,深深震撼了他。
那灰袍老者陈满州,言出法随,近乎规则,强大得令人绝望。
“必须尽快突破化神!否则在这海外,依旧是蝼蚁!”
王炸握紧了拳头,对力量的渴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数日后,一切似乎恢复了正常。
商船继续航行。
这一日,一名元婴后期的护卫来到底舱,神色肃然:“哪位是龟蛋疼道友?星云长老有请。”
王炸心中一动,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平静起身,将狗比收入混沌罐,跟着护卫穿过层层舱室,来到了上层一间布置雅致、却隐含强大禁制的舱室。
舱室内,两人。
主位坐着面容清瘦、目光锐利、气息渊深的星云长老,化神后期修为。
而在一旁的蒲团上,闭目养神的,正是那日出手、威压全场的灰袍老者陈满州!
炼虚大圆满的威压即便内敛,也让王炸感到呼吸一窒。
他连忙躬身行礼:“海外散修龟蛋疼,见过星云长老,见过陈前辈。” 姿态放得很低。
星云长老闻名嘴角一抽,继而目光如电,扫过王炸,尤其是在他背后的龟壳上停留片刻,沉声道:“龟小友不必多礼。此次召你前来,是想询问那日敌袭时,底舱具体情况。小友似乎一直待在底舱,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王炸心中早有腹稿,不卑不亢道:“回长老,那日晚辈一直在舱内打坐,只听闻巨响和喊杀声,并未外出。只见大量海匪涌入,见人就杀,场面混乱。晚辈凭借几分微末伎俩和灵兽护持,侥幸自保,并未留意太多异常。”
他刻意模糊了自己的出手。
星云长老微微颔首,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转而问道:“小友这身修为和灵兽,颇为不凡。不知师承何处?”
该亮招牌了!王炸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自豪与哀伤,朗声道:“晚辈乃海外玄龟门弟子!家师……正是本门三大老祖之一的龟疼蛋!”
“玄龟门?龟疼蛋?” 星云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听说过这个隐世宗门。玄龟门在海外名声不显,但底蕴深厚,极少与外界往来。
然而,就在王炸话音刚落的瞬间!
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陈满州,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兴起了波澜!
“你说什么?你是龟疼蛋的徒弟?龟疼蛋……他还好吗?” 陈满州的声音有些荡漾的问道!
王炸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回前辈……家师……已于一年前……坐化仙逝了……” 他以为陈满州是师父故交,还想着能不能攀点交情。
“坐化了?哈哈哈!好!好!好!”
陈满州霍然起身,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积郁千年的怨毒和疯狂!“龟疼蛋!你这老乌龟!你也有今天!你杀我父陈道雄,毁我家族!老夫苦苦修炼千年,就为有朝一日能亲手报仇!没想到……没想到你竟然先死了!”
他猛地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炸,如同看一个死人!“父债子偿!师仇徒报!龟疼蛋死了,这笔血债,就由你来还吧!”
不好!王炸魂飞魄散!这陈满州竟然是师父的生死大敌!自己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前辈!冤有头债有主!家师之过,与晚辈何干!”王炸一边急退,一边大喊,同时疯狂运转《缥缈幻身》,试图挣脱威压锁定!
“哼!蝼蚁!死!” 陈满州根本不听解释,炼虚大圆满的恐怖威压全面爆发,右手化作一只遮天巨掌,蕴含着规则之力,朝着王炸当头拍下!空间都被禁锢!这一掌若是拍实,王炸绝对形神俱灭!
星云长老脸色一变,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叹了口气,没有阻止。炼虚大圆满的怒火,不是他能承受的。
完了!王炸眼中闪过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王炸右手手背上,那个一直沉寂、仿佛只是个纹身的打魔石,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白光!它感应到了陈满州那滔天的恶意、杀意和因仇恨而扭曲的邪念!这是极致的邪恶!必须惩戒!
打魔石!自动护主!不!是自动惩戒邪恶!
“咻!”
一道快到超越思维的白光,如同瞬移般,无视了空间距离和陈满州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射向陈满州因狂怒而略微睁大的左眼!
陈满州的全部心神都在击杀王炸上,根本没料到会有这种诡异的攻击!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爆裂声!
“啊…!我的眼睛!”
陈满州发出一声凄厉到变形的惨嚎!他感觉左眼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痛!眼前一黑!他下意识地伸手捂向左眼!那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巨掌,瞬间溃散!
机会!
“二弟!咬!”
王炸嘶声怒吼!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混沌罐放出狗比,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爆发出七阶巅峰的全部妖力!
狗比之道!百试不爽!
“咔!”
一声脆响
“嗷呜呜呜……!”
陈满州发出了一声比刚才瞎眼时还要凄厉十倍、不似人声的惨嚎!他猛地蜷缩成一团,炼虚大圆满的形象、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痛苦!
星云长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半步化神的小修士,竟然……竟然把炼虚大圆满的陈前辈给……弄瞎了一只眼,还……还……太了监!
这龟蛋疼到底是什么来头?那白光和黑狗又是什么怪物?
趁他病,要他命!王炸眼中凶光爆射!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近正在地上翻滚惨嚎的陈满州,双手连扬,将早已扣在手中的数根威力最大的“寂灭紫霄雷管”和“蚀魂毒雾雷管”,一股脑儿地,狠狠地塞进了陈满州散开的衣袍领口里!
“老匹夫!去死吧!爆!爆!爆!” 王炸用尽平生力气怒吼!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陈满州的怀里、胸口、腹部!近距离引爆!紫霄雷霆、蚀魂毒雾、毁灭性能量,瞬间将他吞没!
“噗!”
陈满州再次狂喷一口鲜血!他虽然是炼虚大圆满,肉身强横,但眼睛和胯下接连受创,心神失守,护体罡气出现破绽,又被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爆炸击中要害,顿时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小杂种!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万年!” 陈满州发出怨毒到极致的咆哮!
“二弟!进!” 王炸岂会给他机会?他快速把狗比收入混沌罐,施展血遁术、缥缈幻身催动到极致,撞破船舱窗户,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面的茫茫大海,跳了下!
“噗通!” 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龟息大法!全力运转!” 王炸心中狂吼!《龟息诀》瞬间催动到圆满!他的气息、生机、甚至因果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化作了两滴海水,融入了浩瀚的大洋之中!
尤其是在水中,龟息诀的效果似乎有加成,隐匿效果提升了何止十倍!
他没有远遁,而是凭借着龟壳的特性和对水的亲和力,如同一块真正的礁石,悄无声息地附身在了万宝号那巨大的船底之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船舱内。
陈满州勉强压下伤势,吞下几颗疗伤圣药,止住了眼睛和胯下的流血。
他的左眼变成一个血窟窿,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不堪,但眼中的怨毒和杀意,却如同实质!奇耻大辱!不共戴天!
“小杂种!给我滚出来!” 他疯狂地冲出船舱,炼虚大圆满的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周围百里海域!
然而……空空如也!
除了海水,还是海水!那龟蛋疼和他那条该死的狗,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一丝气息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半步化神!怎么可能逃得这么快?怎么可能躲过我的神识搜查?”
陈满州又惊又怒,几乎要疯狂了!他不顾伤势,再次扩大搜索范围!
依旧……一无所获!
“啊!龟蛋疼!玄龟门!老夫对天发誓!穷尽碧落黄泉,也要将你找出来!碎尸万段!啊!”
陈满州的咆哮,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憋屈与恐惧?
他竟然……被一个半步化神的小辈,弄成了这副模样,还让他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