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是珈兰倪莯最痛苦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刚洒在脸上,她还揉着眼睛,刚睡醒,推开房门,想去找妈妈。
刚到楼梯处,就听到了菲莉帕哭着说玛丽帕慈的死讯。
“咚。”身上的力气被瞬间抽走,摔坐在地上。
听到声音,夫妻二人立刻冲上楼,入眼就是小女孩愣愣地坐在台阶上,抬头问他们:“妈妈…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珈倪…你的教母…去世了……”
教母去世了?她怎么会去世?明明昨天她还陪在自己身边啊!
葬礼上,小小的一团几乎哭晕在棺材前,即使菲莉帕再怎么哄,她也不肯松开扒着棺材的手。
那是她的教母啊!
“珈倪……”
菲莉帕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一看自己也忍不住,她又何尝不是接受不了呢,更别提玛丽帕慈就死在她面前。
没一会儿,劳伦斯夫妇俩面色凝重,身后跟着两个少年,说起来,这还是珈兰倪莯第一次见到除了玛丽帕慈和马库斯以外的劳伦斯。
可珈兰倪莯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们,她趴在棺材边,看着教母安详的脸,眼泪突然流不出来了,只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手攥着,连呼吸都带着疼,五脏六腑都在跟着颤抖。
马库斯眼圈也是红的。对着罗齐尔夫妻点了点头,去了珈兰倪莯的身旁。他蹲下身,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棺材沿,指节泛白。
来送葬的人里,大半都受过玛丽帕慈的庇护:被排挤时她和煦的微笑,遇难时她伸过的援手,失意时她开朗的安慰……
此刻的哭声,没有半分虚假。
入土的环节到了,泥土一铲铲落在棺材上,珈兰倪莯突然想要扑过去,但被奥古斯汀及时拉住了。她死死拽着菲莉帕的衣角,声音带着哀求:
“妈妈!让我再看一眼!就最后一眼!求求您了!”
菲莉帕的心像被针扎着,却还是硬起心肠,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乖……宝贝,让教母安息吧,她太累了。”
“不是的!”珈兰倪莯拼命挣扎,小身子在菲莉帕怀里扭着,眼泪又涌了出来:“教母只是睡着了!就像我之前一样!她会醒的!她会醒的!”
她伸出手,朝着棺材的方向抓去,却只抓到一把空气。
泥土越堆越高,渐渐遮住了棺材的轮廓。
珈兰倪莯无力地瘫在菲莉帕怀里,看着那座渐渐隆起的土丘,终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教母!你回来啊!为什么珈倪好了,你却离开了呢!”
风卷着哭声掠过墓地,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息。
菲莉帕抱着怀里颤抖的小身子,眼泪落在她的发顶:“她听得到的……她一直都在。”
沃尔夫冈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小时候,那时祖父母还没有去世,玛丽帕慈也会时不时回来,它总爱把他和弟弟抱在膝头,讲巫师界的趣事,温柔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银质星星吊坠,那是玛丽帕慈当年送他的:“遇到难事儿了,就看看星星,它会帮你照亮路”。
他轻轻握住吊坠,低声说:“姑姑,是不是因为昨夜没有星星,所以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呢?”
珈兰倪莯哭到最后,声音都哑了。
菲莉帕抱着她站起来,她却还是扭头望着那座墓碑,小手紧紧攥着教母魔杖,仿佛那里还残存着教母最后的温度。
之后一年,珈兰倪莯跟着父母在世界各地散心,脚步踏过麻瓜的城市与乡村,穿过森林与荒漠,登过高山,淌过流水。
这趟旅途带她的,远不止风景的慰藉,在这里,她一点点看透了生死,也彻底颠覆了从前的认知。
她亲眼见过麻瓜世界的恐怖袭击,街道上的混乱与孩童的哭喊像针一样扎进脑海;
也在边境小镇目睹过军事冲突后的断壁残垣,孩子们握着缺角的玩具,眼里是她不懂的恐惧;
甚至在内陆地区见过的地震,大地咆哮得张开嘴,‘吃’进人后,又匆匆闭上,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没有魔法,人类也能凭着责任与坚韧,从灾难里抢回生机。
她亲眼见证了一个东方古国在体育方面的崛起。
她也发现了,麻瓜的智慧远超于巫师。
巫师们总躲在麻瓜看不见的角落,沾沾自喜于魔法带来的优越感时,麻瓜已经研究出众生平等器很多年了;
当巫师们还在内乱,党派争端时,麻瓜已经在几十年没有世界级的战争了,他们用谈判与合作代替了厮杀;
巫师们守着已知的天文知识固步自封,可麻瓜早就跳出了这颗星球,去探索更遥远的宇宙。
这些认知像一场暴雨,狠狠冲刷着她的思想,几乎摧毁了她从前大半的认知。
夜里,她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窗外麻瓜城市的灯火,手里还攥着教母的魔杖。
从前她觉得魔法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东西,可现在她忽然懂了——真正厉害的从不是魔法,而是人的心。
她在东方古国停留的时间最长,她觉得这里很有魅力,语言也好,思想也罢,都吸引着她。
她在这里待了将近半年,几乎读遍了这里最着名的几个作品,也在里面理解到了什么叫做因果。
她在这里一次偶然间遇见了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眼前浮现出来了,他和一个女孩子相拥的画面。
之后画面变换,他们似乎吵了架,女孩想要一个抱抱来缓解气氛,但男孩无动于衷。于是,他们走向了分别。
但珈兰倪莯能够感受到他们深爱着对方。
她压下心底观看的酸涩,声音放得极柔:“小陈,你要记住一件事。”
见男孩认真地点头,她才继续说:“你将来会遇到一个爱人,她比你小六岁。因为身边的人和事,她心里总装着不安,像揣着颗怕摔碎的玻璃珠。”
“如果她红着眼眶向你要抱抱,千万别觉得麻烦,也别站在原地不动。”
珈兰倪莯的指尖轻轻点了点男孩的胸口:“你要走过去,紧紧抱住她。对她来说,眼泪是最直白的软弱,要是连眼泪都没法让你心软,她就再也没有勇气,把真心捧到你面前了。”
男孩似懂非懂地攥紧了衣角,却还是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姐姐。”
珈兰倪莯望着他的眼睛,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多年后那个不再固执的青年,正把那个缺爱的女孩,稳稳护在怀里。
这件事也让珈兰倪莯注意到了,她似乎可以看见他人的未来。
但问题是罗齐尔家族根本就没有预言能力啊!沙菲克和霍华德也没有!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她根本就不是爸爸的孩子,虽然这样想对不起妈妈,但是她真没别的思路了。
(菲莉帕知道后表示:这倒霉孩子的脑洞随谁了?竟敢怀疑老娘!
一旁的奥古斯汀频频点头:嗯,对!老婆说的都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