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娟担心严作生一激动就立马过来了,一再嘱咐他等好些了再动身。
严作声电话里答应得好,实际上电话一挂就琢磨着收拾东西买车票准备上峰山县了。
自从女儿家里出事,一家人被打散,他就没见过女儿了。
既然能去看,他当然要去。
还有那个被人抱走的孩子,找了这么多年,没成想还有这样的好消息。
只要孩子过得好,那就一切都好。
严作声等不及了,要不是买不到当天的车票,不然的话他当天就想走。
他买了后天的车票,因为明天也没有票。
估摸着这趟他应该会待些日子,他除了带自己换洗的衣裳,还去买了京市的有特点的吃食。
想到孩子们,又买了一些京市这边才有的糕点,果糖,时兴布料成衣啥的。
零零总总的整了两个大包裹。
这老头也不用寄,自己带上了火车。
当孟禾在火车站看见这老头费劲巴哈的拖着两个大包袱的时候,都惊呆了。
因为严作生头发已经花白,看着比实际年龄至少还得大十来岁。
严娟跟她说严作生才六十来岁。
但是这一头花白的头发,看着像七十来岁的人。
拖着两个那么大的包裹,看着生怕给他胳膊扯断了。
也不知道这老头是咋弄上火车的。
严作生买了票之后来了一个电话,说即将动身。
怕严娟说他,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严娟一边担心,一边嘱咐孟禾让她恰着时间到车站去看看,去接严作生。
孟禾也不知道严作声长啥样,车站那么多人,也不好找。
万一看不着就错过了。
所以火车到站,看着人出来了之后,孟禾就掏出来一个喇叭。
爬到一个石阶上就开喊了。
“严作生同志,京市来的严作生同志,严娟同志委托我来接你,听到声音请往这边来。”
“严作生同志,严作生同志,严娟同志委托我来接你,听到声音请往这边来!”
人有点多,又挤,还得拉着两个大包裹。
严作生费劲的把包裹往旁边扒拉,想先弄到路边去。
就听见好像是在喊他。
他停下拉包裹的动作,站直身体环顾四周,看到一个高一点的石阶上站着一个小姑娘。
拿着个大喇叭在那喊。
严作生又听了一遍,确认是在喊他,他想挪着包裹过去,但是有点重,人又过来过去的。
他怕等下找不着人了。
于是站在原地,使劲朝那小姑娘挥手。
边喊,“我是严作生,我在这里。”
连着喊了好几声,严作生本来感冒都没好全,扯着嗓子嚎了两嗓子,感觉都喊得眼冒金星了,晕得慌。
他停下来喘粗气。
好家伙,这两嗓子比他弄这俩包裹还费劲。
孟禾好似听到了回应,寻着方向望过去,在人群里扫视可能的身影。
严作生见孟禾往他这边看过来。
赶紧又朝孟禾招手示意。
行,这下对上了。
孟禾把喇叭一收,就朝人群里的严作生走去。
“老爷子您好,我叫孟禾,严姨让我来接你的。”
“哎,你好你好。”
“给我吧。”孟禾说着就伸手左右抓住两个包裹,直接就提起来走了。
“跟着我,老爷子。”还不忘喊严作生跟上。
严作生见她细胳膊细腿的,长得还白净,‘你拿不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呢就被孟禾的动作惊呆了。
这,这,乡下的小姑娘劲儿这么大的吗?
还是他老了?
来不及扯别的,他赶紧跟上孟禾。
孟禾把包裹放在路边,今天是拐子叔送货,她跟拐子叔说过了,送完货过来接她一下。
“我们还要等人吗小姑娘?”严作生问。
“不等人,等牛车,村里有牛车来供销社送货,咱们正好坐牛车回去。”
“噢好。”
严作生说着又打量了孟禾好几眼。
他实在是对这小姑娘的力气感到好奇。
看着小小巧巧的,爆发力咋那么大的?
“来了。”
“叔,这里。”
前一句对严作生说的,后一句对拐子叔说的。
拐子叔把牛车赶过来停下,问孟禾:“这就是严指导的家里人吗?”
孟禾道:“对。”
她跟拐子叔说:“这是严指导的父亲。”
拐子叔笑眯眯的和严作生打招呼。
严娟弄出了新粮种,一亩地能增产好几百斤稻子。
虽然大家还没一起种过,但是试验田的成果摆在这里,严娟现在在大队的影响力也是越来越高。
牛车上,拐子叔一直在和严作生闲聊,孟禾就在旁边听着。
听着拐子叔提到女儿,言语之间难掩夸赞和佩服。
严作生感觉骄傲的同时,放下了心。
看来女儿没哄他,他们在这里日子过得还可以是真的。
“到勒。”
“谢了叔。”
到了之后孟禾道谢,拐子叔摆摆手,轻轻打了牛一下,赶着牛车就走了。
孟禾直接让拐子叔把牛车赶到了严娟住的这边小路这里。
“严姨,我们回来了。”孟禾在路边喊了一嗓子。
严娟立刻开门跑出来。
看见严作生,声音哽住,“爸,你的头发比之前白得更多了。”
严作生倒是不那么煽情,他摆摆手,“老了老了,总是要白的了嘛。”
严娟过去扶严作生,严作生道:“哎不用扶不用扶,我还没老到那地步呢。
你快跟这姑娘把东西拿进去。”
严娟看了孟禾一眼,抿唇笑。
孟禾提着两个大包裹先一步进了院子。
严娟跟严作生讲,“爸,你不了解禾禾的力气,我帮她,那纯属添乱去的。
走走,咱们也进去。”
严娟带着严作生进去之后,就把大门给关了。
“妈,包裹放堂屋了。”
孟禾的称呼有别人在和没别人在切换自如。
严作生以为自己听岔了。
他望向严娟,“她,她喊你啥?”
孟禾笑道:“外公。”
严作生张张嘴,好半晌才合上,有些神游在外的应了孟禾一声。
孟禾笑起来,这老头感觉挺好玩的。
严娟也笑起来,“爸,这是禾禾,周冽的妻子。”
孟禾解释道:“外公,车站人多眼杂,周冽跟你们的关系还没公开,我也就没跟您说。
平时有人在的时候我也是喊严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