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能解释周家老两口这么爱儿子的情况下,为什么会对周冽这个本该更加疼爱的老幺不好了。
因为,不是亲生的。
那当初为什么要换娃?
刚嫁给周冽那一阵,陈光秀来串门,和她说过一些周家的事情。
听陈光秀说周老太嫁给周老头好几年都没孩子,有人嘲笑她不会生,她经常因为这事跟人吵架。
后面变得越来越敏感,走在路上看见谁俩在说话,都觉得人家是在议论她不会生,老是跟人吵吵。
后来生了周杏花,又被人笑话盼来盼去生了个赔钱货。
可能是这些外在的声音多了,周老头周老太本就重男轻女的思想更像是被刺激到了,对儿子有种执念,哪怕不是自己的。
后面周武周安先后出生,周老头周老太就像是抖起来了,那走路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周老太还特意跑上门去找说她不会生儿子的人大吵一架。
种种原因叠加在一起,成了周老头周老太换娃的原因之一。
严娟说当时周老太不仅偷走了孩子,还把她们包袱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恐怕,还有见财起意。
严娟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在生产,他们身上还带着麻烦,傅青山和严作生根本顾不上她。
严家有钱,又是仓忙出逃,他们的身上也来不及换,光从穿着就能看出来与普通人不同。
事实确实也大差不差,周老头周老太做了亏心事,回村之后很低调,基本上不提及在外两年的事情。
从严娟包袱里偷来的钱财,他们怕人找着线索追上门来,一直都不敢花,只敢一直藏着。
一直到周冽五六岁,从来没人来问过,周老头周老太才敢一点一点的把钱花了。
严娟一边回忆一边又和孟禾说起当时的事情。
幸好当时被周老太偷走的包袱,里面的钱财只是放在表面的一点点。
傅青山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只是他当时注意力都在严娟和防止被人追上上面,没想过那么多。
况且他也不大确定。
“我想起来,当时我找那个妇人的时候,她身后确实有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孩子。
只是他们之间没有交流,我并没有把他们联想到一起,以为他们不是一起的。”
“傅叔,严姨,你们说的我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先不要声张,也先不要告诉傅蓉,我回去和周冽商量一下,再问问我干娘,看能不能再问到一些细节。”
傅青山和严娟点头,“好,好。”
孟禾起身要走,傅青山张嘴,“那个,孟禾,我们什么时候能见见周冽?”
严娟也迫切的看着她。
孟禾道:“我回去问问他,如果他准备好了,我带他来。”
傅青山点头,“好。”
孟禾出来,傅青山和严娟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孟禾走远消失在黑沉的夜色里。
严娟抓着傅青山的胳膊,“这么说,老傅,周冽,他,他真是我们的儿子。
孟禾,她,她是我们的儿媳妇。”
孟禾回来周冽刚从周杏花她们的屋里看完孩子,两人回了他们自己的屋。
“禾禾。”周冽出声。
孟禾能感觉到他的克制,她轻轻点头,“我见过傅叔和严姨了,他们和傅大哥说的基本一致。
周冽,你或许真不是周家人,你和傅蓉被换了。
傅蓉是傅叔和严姨的女儿,现在在咱们大队当知青,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眼熟,后来发现,她的眉眼跟周武周安有些相似。”
孟禾把从傅青山和严娟这里知道的消息全都和周冽说了一遍。
“冽哥,你记得周家有照片之类的吗?”
照相贵,乡下人会去照的人很少,虽然希望不大,但孟禾还是问了一嘴。
谁知周冽说:“有。
我去当兵大概三四年左右,那一年回家,见过家里有照片,爸……妈带着家里一起照的。”
没有他。
周武周安拿到他面前炫耀,他还和老大老二打了一架。
孟禾问:“那照片还在吗?”
周冽摇摇头,“不知道。
也许在大哥手里收着。”
“那我们去问问?”
周冽点头,“我去。”
第二天上午,周冽就来了周家老宅。
不过并没有进去,自从之前瘫了回来被赶走,他没再踏进过这里一步,也没往老宅这边来过。
周武下地,出来看见周冽在门口的路边,他热情的喊,“老三,你回来了?”
好似兄弟间没有过嫌隙一样。
他这个大哥会变脸呐,二哥也不遑多让。
他瘫之前也是这般热情,瘫了瞎了之后,脸一抹比陌生人还不如。
现在又是这副样子。
周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我找你有点事。”
周武放下手里的锄头,“行,啥事你说,来,进家说。”
只要老三今天回了周家老宅,对外他们兄弟就算是和好了。
却听周冽说:“不了,我就想问问之前爸妈带你们照的照片还在不在?
在的话给我看看,晚点我拿回来给你。”
“怎么突然问起照片了?是不是有啥事儿?”
“没有,想看看。”
周武心里提了一下,“在是在。
行,那我给你找找,时间长了,不知道放哪里去了,你先进来坐。”
周冽就这么看着周武,周冽透亮的眼神好似把他内心里的一切小心思都照露无疑。
周武想去拍周冽肩膀的手有些讪讪的收回。
周冽拿着照片回到家,孟禾在院子里等着。
原本以为会磨叽一会儿,没想到周冽这么快就回来了。
“媳妇,晚上陪我去一趟牛棚。”
孟禾轻声应,“好。”
晚上等陈光秀她们都睡了,孟禾和周冽从后门来了牛棚这边。
傅青山和严娟心里忐忑,既期盼和周冽见面,又害怕和周冽见面。
他们以为还得再过好几天才能见到孟禾和周冽,没想到他们今天晚上就来了。
傅青山和严娟见到周冽的那一瞬间,肢体僵硬,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周冽看到傅青山和严娟也是如此。
孟禾道:“傅叔,严姨,这是周冽。”
“噢,快,快进来。”严娟张嘴前眼泪已经掉下来,她赶紧一把抹掉,让两人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