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之上,所有的守城修士都陷入了手忙脚乱的境地。
他们疯狂地催动着破元弩、激发着各种阵法攻击,灵光如同暴雨般倾泻向城下。
然而,面对数量更多、彻底陷入疯狂、完全不计伤亡的冥兽潮,所有的攻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根本杀不过来!
冥兽实在太多了,它们前仆后继,用尸体堆砌着通往城头的道路。
而且,经过之前丹霞山与望海仙城原掌控者的那场内斗,城内的筑基期和炼气期修士数量已然折损不少。
此刻面对倍增的压力,人手捉襟见肘,防线摇摇欲坠。
一个更加令人绝望的事实摆在眼前:没有预备队了!
城里有战斗力的修士几乎已经全部压上城墙。
当真元法力耗尽之时,将无人可以替换!
到了那时,筋疲力尽、油尽灯枯的他们,面对依旧无穷无尽的疯狂冥兽,下场可想而知——连逃跑都将成为奢望!
这个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每一个人的心。
别说其他人,就连江沐川此刻都有些急了。
他一边高效地操控着破元弩,精准点杀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边飞速思考着退路。
枯井空间是他最后的底牌,但他本人可进不去!
就在这人心浮动、绝望蔓延之际,江沐川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异常——那些原本在城墙上巡视、督战的丹霞山执法队修士,不知从何时开始,数量悄然减少了一些!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安的情绪如同瘟疫般扩散。
现在,所有人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位元婴期的赤阳老祖身上,期盼着他能再次展现雷霆手段,挽狂澜于既倒。
这也是支撑着城墙上的修士们尚未彻底崩溃,仍在苦苦支撑的最后信念。
然而,在内城核心,龙鳞果树之下,赤阳老祖的关注点全然不同。
他看着枝头上那九枚已经膨胀到接近西瓜大小、内部紫色小龙虚影愈发清晰的龙鳞果,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露出一丝焦躁。
“能量还是不够!远远不够支撑九枚龙鳞果完全成熟!
说不得……只好牺牲一下那些散修和小家族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
翻手之间,一尊仅有尺许高、通体漆黑、生有三头六臂、面容狰狞扭曲的诡异雕像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刻,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蕴含着精纯元婴本源的精血,喷在了那尊雕像之上!
“嗡——!”
雕像接触到精血的瞬间,仿佛活了过来,通体泛起暗红色的邪异光芒,三张面孔上的眼睛同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神摇曳的波动。
紧接着,一阵若有若无、仿佛亿万生灵哀嚎哭泣的诡异声音,凭空响起,瞬间传遍了整个望海仙城!
这哭声直透神魂,让所有听到的修士都感到一阵心烦意乱,气血翻腾。
而就在这诡异哭声响起的刹那——
城墙上残余的丹霞山修士,仿佛接到了某种早已约定的信号,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各自的岗位,身上灵光爆闪,以最快的速度,几个闪烁间,便如同退潮般全部撤回了内城区域!
他们……要放弃外城!
“怎么回事?!”
“丹霞山的人跑了!”
“他们不管我们了吗?!”
“老祖呢?元婴老祖为什么不出手?!”
外城墙上,瞬间一片哗然和恐慌!信念的支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防御,在失去了指挥和核心力量的情况下,瞬间崩溃!
不崩也不行!
因为几乎在同一时间,笼罩着整个外城区域的淡金色护城光罩,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猛地向内收缩,最终稳稳地定格在了内城城墙的位置,将繁华却已残破的外城区,彻底暴露在了无尽的冥兽狂潮面前!
江沐川他们这些外城守军,被无情地放弃了!
“哈哈哈!报应!报应啊!”城下,那些之前被拒之门外、此刻已十不存三的修士,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歇斯底里却又充满绝望的狂笑。
但他们的命运,比城墙上的修士更加凄惨。
失去了最后一点光幕的庇护,他们几乎是瞬间,就被汹涌而上的冥兽狂潮彻底淹没,连一点浪花都未曾激起。
江沐川反应极快!
在光幕收缩、丹霞山修士撤离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一个闪身,从高高的城墙上飞跃而下!
但去哪里?
内城?
那紧闭的、被更强光幕笼罩的内城城门,已然宣告此路不通!
就在他落地的瞬间,一股更加强烈的异香伴随着那诡异的哭声涌入体内。
他猛地感觉到,体内的无名锻体术仿佛被投入了滚油之中,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自行运转起来!
气血如同岩浆般在体内奔涌,筋骨齐鸣!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轻微震鸣从体内传出。
无名锻体术,竟然在这绝境之下,自行突破,踏入了第二阶中期!
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涌现,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肌肉纤维变得更加坚韧紧密。
此刻,他的肉身强度,已然堪比那些以体魄着称的二阶中期猿类、猴类妖兽!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突破,带来的喜悦微乎其微。
面对眼前这海量疯狂的冥兽,别说二阶中期妖兽的体魄,就算是三阶妖兽在此,恐怕也要被活活耗死!
更何况,他依旧缺乏运用这身力量的近战杀伐之术。
“必须躲起来!”这个念头无比清晰。
电光火石之间,江沐川做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甚至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试图向内城方向冲击,或者向着看似空旷的外城区逃亡。
企图借助于建筑物躲藏。
江沐川则是迅速激活了匿影斗篷,将自身气息和身形隐匿到极致,同时全力运转刚刚突破的无名锻体术,强行闭合全身毛孔,锁住一切生命气息。
瞬间,江沐川就像是一块石头!
毫无半点波动。
然后,他如同一条灵活的游鱼,从城下位置猛地钻入了那巨大无比、此刻正处于紧闭状态的——外城城门门洞!
他的目标,并非是城门洞本身,而是城门内部那巨大的、用于安放门栓的卡槽!
那卡槽深陷于厚重的城门结构与城墙之内,空间足以容纳一人躺卧,且位置极其隐蔽。
在匿影斗篷和自身极致收敛气息的作用下,江沐川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幽深的卡槽之中,紧紧贴附在冰冷的、不知名金属铸造的门栓下方,将自身完美地隐藏了起来。
此刻,他只能祈祷,这厚重的城门能够暂时阻挡冥兽的冲击,这个隐蔽的角落,能够成为他在这片死亡狂潮中,唯一的喘息之地。
外面是冥兽的嘶吼、人类的惨叫、建筑崩塌的轰鸣……而他,屏住呼吸,如同蛰伏的冬眠之兽,等待着未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