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岳带着两大营的兵马去了郡城镇压动乱。
到了那里才知道齐洛一个晚上杀了那么多人。
有一些是跟着崔无涯的人,还有一些跟崔无涯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有那么几个是他认识的,当地有名的乡绅,书香门第,地头蛇。
人不是啥好人,但真的跟反贼没关系。
他也不知道齐洛为什么要那么做。
但已经做出来了,他就得帮着兜底。
把那些非正常死亡的通通的归到反贼身上。
崔无涯也是被反贼所杀。
在他过去之前,城内因为那几百人的突然死亡而大乱,他带人过去之后,很快就镇压了下来。
然后就是写奏折给朝廷,说明原因,将威灵关大捷一事也报了上去,请朝廷派人过来验视反贼头颅,也请朝廷赶紧任命一个新的刺史过来。
派了八百里加急送过去。
在这期间,他也没有在那里干等。
第一个就是宣扬威灵关大捷,斩杀反贼数万,获俘虏数万,目前威灵郡很安全。
这是希望那些逃避战乱到这边来的人能回去种地。
粮食都快要到收获的季节了,还不回去收粮食,以后吃什么?
要是这些粮食不收起来,就会有一部分人挨饿,会让社会变得更加不稳定,搞不好又会制造一批反贼出来。
此外,他还从那些意外死亡的人那里入手,查办了十几桩勾结反贼的案子。
有两家开妓馆的,三家开赌场的,被指认和那一天城中杀人的反贼有勾结,被查抄了。
查抄的财物,当然要登记在册,归属于公库。
但实际上能有一成归公就不错了。
还有一些乡绅,也遭到了调查,但是没有被查抄家产,最后还被证明都是无辜的。
——那些都是书香门第,多少都有一些背景,萧岳也不是很敢惹他们,意思一下得了。
但也没有白干——那些乡绅为了平息此事,多少也给他送了一些。
萧岳他自己不是一个贪财之人。
可现在要养着一支满编的军队,不趁着这个机会多弄点钱,根本就维持不下去。
他得为未来做准备。
每隔一两天,就会派一支队伍,运送一些东西回威灵关。
那里才是他的大本营。
十几天后,朝廷的回应来了。
这一次朝廷的反应很迅速。
新的刺史已经任命,是一个姓华的中年人,名叫华天宇,在这之前的官职是正五品的中书舍人,崇文馆学士,属于太子一脉的人。
让他来担任刺史之职,萧岳还是比较放心的。
他不能断定镇北王到底有没有反心,可至少他不放心让镇北王那一系的人来主政威灵郡。
对他来说,简直等于腹背受敌。
华天宇接到朝廷任命之后,只是跟家里说了一声,带了几个手下,就跟着宣旨的御使一起骑快马过来。
家眷在后面,可能要过上一个月才能到来。
他带着几个手下跟着御使的队伍,几天时间,就从京城赶到了这边。
对一个文官来说,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跑这么快,当然是要赶紧上任,赶紧来收拾威灵郡这个烂摊子。
他见到萧岳之后,伸出两只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一脸的激动:
“萧将军,幸亏有你!你是大顺之福!”
但众目睽睽之下,萧岳也不敢跟他有过多亲热的接触。
高层的权力斗争,水太深了,他把持不住。
朝廷派来宣旨的御使,是兵部的左侍郎欧阳贺,跟着的还有两个御史。
派兵部的左侍郎过来宣旨,也可见朝廷对这一次战事的重视。
郡城宣旨只是附带的事情,欧阳赫最主要的任务是去威灵关核查萧岳的战绩是不是真的,以及反贼主将蒙天阳是不是真的。
宣了新刺史上任的旨意后,欧阳贺就提出来要跟着萧岳去威灵关核查。
那些头颅送到京城去,需要的时间太长了,还是让这个御使过去查验比较快一点。
萧岳也答应了,把这边的事情交接完成,第二天就带着御使过去。
这一次还来了一个萧岳意想不到的人——护送这群人过来的,竟然就是他的女儿萧暮雨。
这让他有一些郁闷。
官面上的事情完结之后,他把女儿扯到一边:“我不是在家书上跟你娘说了,等你回京之后,让她给你说一门亲事,把你留在京城。你怎么又跑过来了?”
萧暮雨笑道:“我才不想嫁人呢,我只想建功立业。现在反贼起事,那么好的立功机会,我怎么能错过呢?”
萧岳叹息:“咱们萧家有我这一个在军中就可以了,你却又是何苦?你当真以为这功劳那么容易立吗?这里面有着巨大的凶险,你爹我现在都心怀恐惧,不知道哪一天粉身碎骨。”
“我不怕,”萧暮雨道,“就算粉身碎骨又如何?马革裹尸,那也是军人的荣耀。”
“你这孩子,当真不知死活!”萧岳大摇起头,但又无可奈何。
萧暮雨那一次进京也不是白进,带去的那些头颅,让她的战功被兵部承认了,从校尉提升到了参将。
现在她的品级,倒是够得上统领一营了。
她还想着骁骑营统领那个位置。
当天,萧岳忙着和新刺史交接郡城的事务。
具体的交接,是由他们两个人的手下在做。
他只是和华天宇说一些重要的事情。
在没人的地方,华天宇再一次激动的对萧岳说道:
“萧将军,这一次多亏你挡住了反贼的攻势,为朝廷守住了这个入京的门户,不然后果将非常严重。”
萧岳皱着眉头:“既然后果会那么严重,为什么朝廷迟迟不派援兵过来?”
华天宇叹息一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派援兵过来,难道萧将军就猜不到吗?”
萧岳脸上变色,连忙道:“萧某一介武夫,资质愚钝,不喜欢猜,也猜不了。”
他这样的态度,让华天宇又是一声叹息,眼中难掩失望,道:“现在的朝廷,奸佞当道,就有一些忠诚贤良之士,也往往畏其权势,噤若寒蝉,唉——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