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短促的惊呼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刘莽心中猛地一紧,霍然起身,厉声喝道:“外面怎么回事?!”
无人应答。
一种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他猛地抽出怀中匕首,全身内力凝聚,死死盯着大厅门口。
脚步声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挂着玉箫,手中长剑虽未出鞘,但那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冷冽,周身散发的气息,赫然是五品巅峰——沐清风。
凌厉的剑意让刘莽打了个寒蝉!
紧接着,一道铁塔般的身影堵住了另一侧通道,他抱着双臂,虬结的肌肉贲张,咧开嘴,露出一个充满煞气的笑容,同样是五品巅峰的强横气血之力毫不掩饰地压迫过来,手里还拎着两个无法动弹的尸体。
雷震。
阴影晃动,一道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根梁柱旁,手中把玩着一柄漆黑的匕首,眼神冰冷如霜,虽然气息内敛,但那若有若无的杀意,让刘莽感觉脖颈发凉。
其实力,至少也跟前面两人同级!
正是暗影——幽泉。
最后,洛璃的身影如同冰雪女神般,从正门缓缓走入,她目光清冷,扫过刘莽,仿佛在看一件死物。
她的气息最为晦涩,但给刘莽的压力却是最大的,让他呼吸都为之困难。
绝对不是五品,难道是四品天师?
四位顶尖高手!
每一个人的气息都稳稳压过他刘莽一大截!
他们如同四座无形的大山,将刘莽牢牢困在中央,杀气交织,几乎凝成实质!
刘莽握着匕首的手剧烈颤抖,额头冷汗如雨,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成碎片!他赖以横行的五品修为,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你……你们……这就是你们替天的实力?……”刘莽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绝望。
他明白了,联系不上的那两位,绝对是栽在了“替天”手里!
而对方,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大人啊,你可害苦我了啊!
“刘莽。”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刘莽身后响起。
刘莽骇然转身,只见张岩不知何时,已经悠然坐在了他刚才起身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缴获的玉器把件。
“你……你什么时候……”刘莽彻底崩溃了,对方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身后。
而且他手上的那不是李大人的信物么?
完了,绝对完了。
张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将把件随手放在一旁,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刀剑更锐利的锋芒。
“那两位兄弟,让我给你带句话。”张岩缓缓开口,“他们说,路上寂寞,想请刘帮主下去做个伴。”
刘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匕首“哐当”掉落。
在四位五品巅峰以上高手的包围和这位神秘莫测的“张会长”面前,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
“饶……饶命!张会长饶命啊!”刘莽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是……是小的猪油蒙了心!是上面……是那位大人逼我做的!小的再也不敢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青竹帮,我的所有产业,都献给商会!只求饶我一命!”
张岩脸上依旧挂着那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缓缓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你背后那位大人……手段通天,这个时候,他怎么不来救你了?嗯?”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冰锥刺入刘莽的心脏,让他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头顶凉到脚底。
是啊,那位大人……此刻在哪里?他不过是对方手中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和自己的性命想比,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张岩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笑容,刘莽感觉自己所有的侥幸和伪装都被撕得粉碎,无尽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刹那!
张岩右手食指闪电般点出,动作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熟透果子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啊——!”刘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捂住自己的左肩肩胛处。
只见那里赫然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血洞,深可见骨!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的手掌和衣袍。剧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让他浑身抽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伤虽然不致命,但这时候带来的痛苦和威慑力却无比强烈!
“我……我……”刘莽疼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求生欲和恐惧。
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对方要杀他,易如反掌!
“现在,”张岩收回手指,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们可以谈谈,你活命的条件了。”
刘莽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您说!您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办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第一,青竹帮从即日起,暗中并入‘外事堂’,听候楚南风调遣。”
“第二,将你与那位‘大人’往来的一切,所知的一切,巨细无遗,全部交代出来。”
“第三,配合我们,演一场戏给那位‘大人’看。”
张岩每说一条,刘莽就拼命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照办!绝无二心!”
“记住,”张岩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命,从现在起,不属于你了。若敢有丝毫异动”
“不敢!绝对不敢!”刘莽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保证,但是嘴角还是露出了苟活后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不敢?呵呵,老子混了江湖这么久,老子出去后就去京城,让那位大人从靖安司派大队高手来把你们灭了,看你们到时候能如何,今天的耻辱必将百倍偿还!”刘莽心下骂道!
张岩停在刘莽面前,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恐惧。
他可不会轻易停手!再让你活一段时间!
他伸出手,速度并不快,但刘莽却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一股微不可察的刺痛传来,仿佛被蚊虫叮咬。
刘莽猛地推开,惊恐地检查肩膀,却只发现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红点。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刘莽声音颤抖。
“没什么,你中了我的毒罢了。”张岩语气依旧平淡,“此物无色无味,寻常手段查不出。它会慢慢融入你的气血,平时无恙,但若无独门解药压制,每隔一月便会发作一次。
发作时,浑身奇痒难耐,如万蚁噬心,继而高烧不退,皮肤泛起诡异红疹,呼吸艰难,痛不欲生,一次比一次剧烈,直至……全身溃烂而亡。”
张岩描述的症状,结合了一些看过的小说里古代毒药的恐怖特征,听得刘莽毛骨悚然,脸色惨白如纸。
而他的肩膀,几个呼吸,竟然真的犹如张岩所说,红肿了起来,而且附带的一股奇痒难耐的感觉传来。
“解……解药!给我解药!”刘莽彻底崩溃了,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哀求。
相比起干脆利落的死亡,这种缓慢而痛苦的折磨更让他恐惧。
“解药,一个月领依次,你要是有什么心思,呵呵,后果你懂的。”张岩俯视着他,如同看着一只蝼蚁,“你可以放心的找大夫去试,这毒整个天下除了我无人能解。”
刘莽一屁股坐在地上,如同失了魂魄一般!
张岩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香的药丸(实际上是某种消炎药,止痒药混了点薄荷)。
“这是第一次的解药,可保你七日无恙。七日后,看你的表现,再来领取下一次的。”
刘莽如获至宝,抢过药丸一口吞下,感觉一股清凉之意散开,当然主要还是心理作用为主,似乎那潜在的“毒性”真的被压制了,连忙磕头谢恩。
心里想道,青竹帮,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