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走进张家大门开始,杨婉玉便细细打量起了这古老大家族的宅邸:
一进门就是个大院子,四方都是廊柱,柱子斑驳,朱漆褪成了暗红色;院子里不同方向都有一个户门,穿过户门里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绕过雕花影壁,灰色的瓦片遮了天光,风吹过天井,卷起几片落叶,抬头望去,院墙后还有一栋最高的古楼。
张砚陵抱着她径直往最前方的户门走去,那通往的是张家的更深处。
穿过那道门,杨婉玉眼前出现了一群小孩,每个人脸上都红红的,专注于自己的事,无人在意她这边,她心里咯噔一下:
现在是什么时候?小小哥在哪?会不会在这里?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每一张脸。
“他们在做什么?”
“训练。”
男人回着她的话,却一刻也没有停下步子,让杨婉玉的拖延战术落了空。
幸好,在她即将拐进另一道门里时,她看见了那棵大树下小小的人。
他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小小一只,长的秀气可爱,又带有出尘脱然的气质,脸上有着未消的婴儿肥,眉眼间却一副看透世俗的模样,让人不得不多看两眼。
像有心灵感应一般,男孩抬头看了过来,对视的这一秒,杨婉玉确定,这就是小小哥。
原来小哥小时候是这样的?
张瑞珩在房里端着杯茶,吹了吹,正想抿一口,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
“长老。”
他一听,是张砚陵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里毫无情绪:“处理好了?”
杨婉玉心寒啊,这家伙就是长老?!三十八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长老,这孩子是张家的,说要找祖宗张起灵。”
张瑞珩闻言,抬眼一看,那孩子好好地窝在人怀里呢!按规定,外人所生,断留不得,只是近年来张家人丁渐少,男女比例失衡,拥有特殊血脉的小孩更是少之又少。
倘若她真是某一位张起灵的后人,极有可能有麒麟血,留在张家未尝不可。
张瑞珩看向她:“叫什么名字?”
“张婉玉。”
“你说你祖宗是张起灵,那你父母是谁?”
“不知道,他们把我交给养父母,留下口信让我来这认祖归宗,不久前我养父母死了。”
幸亏她提前给自己想了个身世,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你自己一个人怎么来的?”
“我在中途差点被冻死,但有人救了我,等我醒来就在门口了。”
张瑞珩给了张砚陵一个眼神,后者立马会意,放下杨婉玉走了出去。
猜去吧,查去吧,她就不信这年头你们还有监控,再者,全是无中生有的人,就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你们也找不到人。
只不过—呜哇哇哇哇!!她的男妈妈!!你换一个人去查不行吗?!
这时,另一个人拿了套厚衣服过来,杨婉玉一眼认出,那是当时的第二个小跟班。
“换上。”他说话也是冷冷的,却更轻言细语,内里应该是个温柔的人。
换好衣服的她在心里直呼:活了!活了!
下一秒,她又被抱了起来,但被遮住了眼睛。
“我们要去哪?”
“见其他长老。”
“长的很丑吗?不能见人,所以唔唔……”张辞风捂住了某人的嘴。
“不许议论。”
切,老古板些,搞这么神秘?不就是怕她认识路吗?!
等她再次看清世界时,视野里多了几张和张瑞珩如出一辙的臭脸,而不远处的桌上,摆着她的背包以及里面装的东西。
看样子已经被搜完了,她很放心,那些东西没什么特殊的,应该没问题。
“纸、笔、糖,星星,除了这些,没别的东西了。”桌旁的人毕恭毕敬地向主桌上的人汇报。
星星?杨婉玉这一听可不得了,哪来的?!她绝对没有塞这东西。
“喂,东西还给我。”
主桌上的人匿于黑暗,看不清神色。
“你的身世是假的,谁派你来的?”
杨婉玉皱眉,暴露了?她是真有点害怕这一族,他们怎么确定的?难道张婉玉真的还在这里?
不行,她决不能承认,不管是在诈她还是知道了什么,一旦她开始解释,就变相暴露了自己。这种情况下,她不能陷入自证危机,最好直接把人逼出来对峙。
“我就是姓张,你们自己能力不行查不出来还怀疑我说的话的真实性,呸!”
屋里的人都一惊,脸上写满了不悦,气温骤然下降几个度,他们在张家哪见过这种刺头?但她所说的人、事,几人确实还未查出个所以然来。
“嘴还挺硬,看见了吗?”张瑞珩指了指隔壁一个漆黑的小房间,“那扇门后面有很多蛇蝎类的毒物,等把你丢进去,看你骨头能有多硬。”
这些毒物目前对她来说还没人恐怖,这些老家伙能直接掐死她,可不像那些东西感应不到她。
“你们这些人一大把年纪了抢小孩东西不还就算了,还整威胁这一套,自己也不嫌害臊。”
“目无尊卑,伶牙俐齿,你不像张家的孩子。”
“啧,我看你也不像个人,再说了洪武年间的张起灵不就很爱说话吗?我这叫返祖。”
“好一个返祖,你对张家历史还挺了解”,主桌上的人大手一挥:“丢进去。”
话毕,她的一左一右立马出现两个人。这老头还挺看得起自己,让两个人来对她这一个小孩子。
“老头,打个赌敢不敢?”
杨婉玉的生存经验告诉她,这种时候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毕竟他们在权力层呆的太久,只有凸显自己的价值,才能让他们改变想法。
“我要是能在里面毫发无伤呆两个小时你就把东西还我,并同意我归宗,和其他孩子一起训练,怎么样?”
男人冷哼一声,这种毒物是他们专门训练过的,就算是有麒麟血的本家人对付起来也很是棘手,岂容她如此放肆?除非,她身上的血脉更为纯正,那些东西自然不会伤她。
否则,死也就死了,张家不需要这种无法掌控的存在。
“我给你两个小时,或者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老登,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拔光你头发!偷拍你裸照拿去当门神贴着!开门开门!”
杨婉玉就这样顶着一群人诧异的眼神,主动走入了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