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图书馆格外安静,林晚星抱着外婆的旧笔记本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轻轻拂过扉页上泛黄的银杏叶图案。阳光透过玻璃落在纸面上,把外婆娟秀的字迹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句《红楼梦》的批注:“黛玉葬花非独伤春,实是怜己,字字皆有泪痕。”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沈知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墨香。林晚星抬头,看到他拎着两个保温杯走过来,蓝色的那个是他的,粉色的那个是她的,杯盖上还贴着她之前的小兔子贴纸。
“在看外婆的批注,”林晚星把笔记本往他那边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外婆对《红楼梦》的理解好深,这句话我之前在课本上没看到过,却觉得特别贴切。”
沈知珩在她身边坐下,把粉色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蜂蜜水,早上特意热的。”他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批注,嘴角忍不住弯起,“外婆以前总说,读古典文学要‘共情’,不能只看表面的文字,要走进人物的心里。”
林晚星喝了一口蜂蜜水,暖意在喉咙里散开。她翻到笔记本的中间页,指着一行小字说:“你看这里,外婆写‘银杏落时,宜读纳兰词’,昨天我们在巷子里看到的银杏叶,是不是很配这句?”
“嗯,”沈知珩的指尖轻轻落在那行字上,眼神里满是怀念,“外婆最喜欢纳兰性德的词,说他的词‘哀而不怨,柔而有骨’,小时候她总在银杏树下教我背《浣溪沙》。”
林晚星看着他温柔的侧脸,心里暖暖的。她突然想起昨天在面馆,沈知珩说要一起整理外婆的手稿,便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古籍小程序:“我们今天就开始整理吧?先把外婆的诗词手稿拍照存进小程序,再慢慢录入文字,好不好?”
“好,”沈知珩点点头,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我已经把程序更新了,加了‘手稿收藏’板块,专门用来存外婆的诗词和批注。”
两人分工合作,林晚星负责把手稿摊平、拍照,沈知珩负责将照片导入程序,还在每张照片下面标注页码和大致内容。遇到外婆写的批注,林晚星会轻声读出来,沈知珩则在旁边补充外婆当时说过的话——
“这句‘月满西窗人不寐’,外婆说写的是她年轻时等外公回家的心情。”
“这个‘秋蝉’的批注,外婆以前跟我说,蝉鸣不是聒噪,是在跟夏天告别。”
阳光慢慢移动,从书页上移到他们的手腕上。林晚星看着沈知珩认真的侧脸,听着他说起外婆的往事,突然觉得,整理手稿不仅是在守护外婆的心血,更是在走进沈知珩的过去——那些他小时候的故事,那些藏在古籍里的温柔,都让她觉得离他更近了些。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晚星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张明信片递给沈知珩:“这个给你,上次在古籍展没好意思送,现在补上。”
明信片上画的是市图书馆的古籍展展厅,背面是她昨天晚上写的字:“和你一起看的每一页古籍,都是我最喜欢的时光。”
沈知珩接过明信片,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笔记本里,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我要把它夹在最里面,以后每次翻笔记本都能看到。”
“对了,”林晚星突然想起苏晓棠昨天说的话,“你妈妈不是想请我去家里吃饭吗?这周末有空吗?我想正式拜访一下阿姨。”
沈知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有空!我这就跟我妈妈说,她肯定特别开心。”他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字,嘴角还带着笑意,“我妈妈早就问过好几次了,说想看看哪个小姑娘能让我这么上心。”
林晚星的脸颊瞬间发烫,她低下头假装吃饭,心里却像被灌满了蜜——能得到沈知珩家人的认可,能走进他的生活,这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下午继续整理手稿的时候,林晚星翻到了外婆的最后一页笔记。那是一首没写完的《鹧鸪天》,只写了上阕:“银杏堆阶又一秋,故园遥望思难休。”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批注:“待知珩带心上人来,补写下阕。”
林晚星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轻轻碰了碰沈知珩的胳膊:“你看这里……外婆好像早就知道,你会带喜欢的人来看她。”
沈知珩凑过来,看到那行批注时,声音也有些哽咽:“外婆总说,她能等到我找到喜欢的人。现在她等到了,只是……她没办法亲自补写下阕了。”
“我们来补吧,”林晚星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指缝,“我们一起把下阕补完,就当是替外婆完成心愿,好不好?”
沈知珩用力点头,眼眶泛红:“好,我们一起补。”
两人凑在一起,对着那半首词琢磨了很久。林晚星说:“外婆写了‘银杏堆阶’,我们可以写‘携手同游’,对应我们一起走的银杏道。”沈知珩则补充:“‘故园遥望思难休’,我们可以写‘此心安处是归舟’,告诉外婆,我找到了能让我心安的人。”
最后,他们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完整的《鹧鸪天》:“银杏堆阶又一秋,故园遥望思难休。携手同游寻旧迹,此心安处是归舟。”字迹一个娟秀、一个清瘦,却格外和谐,像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紧紧靠在一起。
整理完手稿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沈知珩把平板电脑递给林晚星,小程序的“手稿收藏”板块里,已经存满了外婆的诗词和批注,首页还放着他们补写的《鹧鸪天》,下面写着一行小字:“林晚星&沈知珩 共补,致外婆。”
“等周末去我家,我把外婆的手稿原件带回去,”沈知珩帮她把笔记本放进包里,“我妈妈说,要把手稿放在客厅的书架上,让家里人都能看到。”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跟着沈知珩走出图书馆,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把天空染成橘红色。银杏道上的叶子又黄了些,风一吹,就有几片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下周末去我家之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沈知珩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是我妈妈开的甜品店,上次你说喜欢芒果慕斯,我想带你来尝尝刚做好的,还想让你看看我小时候在甜品店留下的画。”
林晚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我很想去!”
“当然是真的,”沈知珩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下周六上午十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我们一起去。”
“嗯!不见不散!”林晚星用力点头,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又期待又紧张——去沈知珩妈妈的甜品店,看他小时候的画,这意味着她离他的生活越来越近了。
沈知珩送她到宿舍楼下,临走前,他轻轻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晚星,谢谢你愿意陪我整理外婆的手稿,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生活。”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暖暖的:“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带我看外婆的工作室,谢谢你让我走进你的过去。”
沈知珩松开她,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才转身离开。林晚星站在宿舍楼下,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紧紧攥着外婆的旧笔记本,心里充满了幸福。
回到宿舍,苏晓棠和温知夏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整理手稿顺利吗?沈学长有没有跟你说什么悄悄话?”苏晓棠急切地问。
林晚星把补写《鹧鸪天》和去甜品店的事告诉她们,笑着说:“下周六我们要去沈学长妈妈的甜品店,还要看他小时候的画。”
“哇!这是见家长前的‘预热’啊!”苏晓棠一把抱住她,“我帮你选衣服!去甜品店要穿得可爱点,浅粉色的毛衣就很合适,再配一条白色的裙子,肯定讨阿姨喜欢!”
温知夏也笑着说:“我帮你准备伴手礼吧,上次我妈妈寄了些家乡的茶叶,很适合送给长辈,你带过去肯定合适。”
林晚星点点头,心里充满了期待。她坐在书桌前,翻开外婆的旧笔记本,看着他们一起补写的《鹧鸪天》,突然想起沈知珩昨天说的“惊喜”——去甜品店的时候,他会不会给她准备别的惊喜?会不会跟她说更多小时候的故事?
窗外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落在笔记本上,照亮了那行“携手同游寻旧迹,此心安处是归舟”。林晚星知道,下周六的甜品店,一定会有更温暖的事情在等着她——比如沈妈妈温柔的笑容,比如小时候的沈知珩画的歪歪扭扭的银杏叶,比如藏在芒果慕斯里的、属于他们的甜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