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姐,哦不,本宫……”本公主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姜瑶便反应过来自己此时的处境,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轻咳一声,对小宫女道:“本小姐是永安侯府嫡女,求见琼华公主。”说着还将褚珩为她做的腰牌取下来给二人展示。
两人看了一眼,得知她好歹算是世家嫡女,便勉强挤出个笑容。“原来是江姑娘,等着,奴婢去通禀公主。”
姜瑶在门口焦躁地转来转去,片刻后,原主急匆匆地走了出来,在门口,两个灵魂互换的人四目相对,然后,原主见鬼了一样,一个倒退差点摔倒。
姜瑶看到从前伺候她的宫女们满脸担忧地去扶原主,鹊翎还一脸不悦地对她说:“江姑娘,公主身子不适,请你离开!”
姜瑶心中那个嫉妒啊,真恨不能冲过去掐住原主的脖子,让她把她还给她!
可是原主那个窝囊废,真被吓坏了,一脸惨白,任由鹊翎扶着她,不停地摇头后退,旁若无人地嘟囔道:“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不可能,不可能……”
“公主,奴婢扶您回去休息,来人,快去把太医请来!”
姜瑶眼看着原主竟然装死,顿时焦急,忘记了此时的身份,快步朝原主冲过去,大声质问:“江谣!你抢了本公主的身份!你还本公主的身份还回来!”
“大胆!”宫女们吓了一跳,纷纷拦住姜瑶。
姜瑶脸色涨红,大声对鹊翎道:“鹊翎,你好好看看,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又对拦着自己的宫女们疾言厉色:“你们都瞎了吗?连真假都分不出来!本公主要打烂你们的屁股!”
众人纷纷一愣,只觉眼前这位江家大姑娘的神态举止,说话语气,跟从前的公主好像好像啊!
她们不约而同地发愣,包括鹊翎。
就在这愣神的间隙,姜瑶失智地冲向依旧面色惨白的原主,想要拉住她的手问为什么。
但是姜瑶的手还没有抓到江谣,眼前忽然闪过一道晃眼的白光,带着凌冽的寒芒,刺得在场之人不由自主往眯了眯眼。
江谣的手也传来一阵刺痛,瞬间将她飞到九霄云外的理智拉了回来。
定睛一看,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纯白衣裳,连头发都是白的的冷酷又英俊的男人,一把危险的剑挡在姜瑶的面前,幽深如潭杀气骇人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姜瑶反应过来之后,内心止不住地疯狂乱跳,全身血液被烧开了一样,激动万分地大喊一声:“青翎!”
然后伸开双手要去抱他。
但是还没有碰到对方一丝毫毛,对方的赤麟一瞬间驾到了姜瑶的脖子上,那冷得如万年寒冰的锐意险些割破了姜瑶的喉咙。
姜瑶反应过来,慌忙后退一步,咽了口唾液。
可恶啊!她的青翎,竟然为了保护别的女人而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
不过姜瑶的理智已经彻底收回来了。
对上青翎那双充满警告的眸子,她再次后退了一步,忍不住憋了闭嘴,委屈得想哭。
至于原主江谣……额,还是那怂样,甚至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衣白发的青翎,嘤咛一声,晕倒在地。
姜瑶:“……”
“快请太医!”鹊翎大声吩咐着,将原主往正殿扶去。
青翎的剑却抵着姜瑶的脖子,逼着她一步步后退,然后用独属于暗夜的低沉声音,质问:“你想谋害公主?”
姜瑶撇了撇嘴,步步往后移,道:“没有,本宫……本小姐是琼华公主的朋友。”
“胡说!”青翎一丁点都不相信,“我从未见过你!”
姜瑶曾经经常偷跑出宫,但无论她去哪里,青翎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也许看不到青翎,但青翎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她的安危。
姜瑶想了想,连忙道:“上个月公主去参加安乐郡主举办的赏花宴,本小姐和公主见过,公主见了本小姐觉得很投缘,邀请本小姐若是来宫中,就来凤阳宫寻她。”
青翎可不是好糊弄的人,他步步紧逼,不断追问:“那为何方公主见了你,却晕倒了?你是否在身上藏毒了?”
“本小姐观公主应该是病了一场,脸色发白,身体虚弱,于本小姐无关!你若不信,可搜本小姐的身!”
于是青翎把一个宫女叫来搜姜瑶的身。结果什么都没搜到。
青翎将姜瑶一把推出了凤阳宫,沉声命令:“立刻离开!否则别怪我对姑娘不客气!”
姜瑶哭丧着脸走了。
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流泪了。
从前事事以她为先的人鹊翎,青翎,凤阳宫的所有宫女,都用警惕怨怼的眼神看她,甚至青翎差点要杀了她。
她想,一会儿见了父皇母后,她们也会对她视而不见,然后对江谣满脸的关爱。
姜瑶觉得,自己好像忽然从云间跌入了泥潭,若是不出意外,她永远也做不回她的琼华公主了!
她一路走,眼泪忍不住往下掉,擦了又掉,擦了又掉,怎么都擦不干净。
也不知走了多久,头顶忽然投下来一片阴影,她脑门猛地撞上了某个人的胸膛。
一抬头,却对上了褚珩那双蕴藏怒火的眸子,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姜瑶内心所有的伤感瞬间烟消云散,注意到他头上缠了一圈纱布,脸色有些发白,姜瑶立刻往后一跳,警惕道:
“你想干什么?是你先对本小姐不敬,本小姐没有砸死你,已经是网开一面了!怎么,到了皇宫中,你还想杀人灭口吗?”
褚珩盯着她,一言不发,眼神从满是愤怒,变成满是幽怨。
姜瑶抬着头,倔强而高傲地瞪着他,双手渐渐握紧。
半晌后,褚珩眼神莫名地软了下来,然后掏出一条绣着小黄花的手帕递给了她。
轻声道:“擦擦眼泪。”
姜瑶一愣,面露诧异,也没有去接那帕子。
褚珩深呼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情绪,道:“方才是我冲动了,你我早晚会在一起的,我不该那么着急,吓到你了。”
姜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可是寂静的脑海,忽然有各种各样的声音钻进去。
她一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到了参加宫宴的臣子命妇们暂时等待的大殿外,周围站着各种各样的人,年轻的女子们偷偷抬眼打量着她跟褚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