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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鹰部落的男人从来都不需要虚伪的怜悯,草原上的金狼也永远抓不住天上飞翔的雄鹰!”

左贤王古力仰头猖狂大笑,笑声震得祭天台上的旗帜簌簌作响。

政治博弈的尽头从来都是赤裸裸的暴力斗争,经过这些天夜以继日的暗箱操作,左贤王麾下的两万金狼卫已经成功地将忠心于赫连啜的十万金狼卫调到了远方,而左贤王那剩下的一万金狼卫则在右贤王的帮助下,悄然部署到离祭天台最近的草原深处,只待他一声令下,便能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左贤王很有信心,只要自己在这祭天台上坚守片刻,等到大军杀到,赫连啜、大祭司这些挡路石都将被碾碎,北蛮的汗位终将落入自己手中!

最终的胜利者,仍旧是属于他古力!

左贤王猛地收住笑声,手中弯刀直指大祭司:“大祭司,事到如今,你也该认清局势了。若是你能当众声明支持我做大汗,依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会依旧尊奉祭司为北蛮帝国的国教,你也依旧是那个至高无上、受万民敬仰的大祭司,所有的祭司依旧能享受无尽的供奉与特权。”

大祭司脸色骤然大变,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他猛地一拍扶手,厉声喝道:“古力,休要血口喷人!我从没有和你有过这类约定,你这是蓄意污蔑,妄图拉我下水,败坏我祭司的声誉!”

赫连啜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祥和的微笑,仿佛眼前的剑拔弩张与他无关,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最后的宽容:“左贤王,黄金家族待你不薄,你在北蛮帝国的地位尊贵无比,权势也仅次于本汗与大祭司。这样吧,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只要你现在放下弯刀,跪在我面前祈求宽恕,我依旧会原谅你的无礼之举,今天的这一切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依旧是北蛮的左贤王。”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注视着台上发生的一切,手心几乎都攥出了汗。

各个部落首领的亲卫们纷纷紧急靠拢,每个部落的人都自发地围成一团,将自家首领护在最中央,警惕地盯着周围的动静,以防突发意外。这些部落就像一群挤在一起御寒的刺猬,彼此之间默契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相互戒备,又共同应对眼前的危机。

若是从高空往下看去,这密密麻麻、泾渭分明的人群,便如同草原上骤然盛开的一朵朵人体荷花,诡异而壮观。

左贤王的贴身亲卫也毫不迟疑地冲上了祭天台,手持盾牌与弯刀,将左贤王牢牢地护在中间,形成一道坚实的人墙,以防暗处的射雕手突然发动袭击。

左贤王目光扫过台下,见不远处属于自己雄鹰部落的旗帜依旧在高高飘扬,猎猎作响,心中顿时安定了几分。他斜眼瞥见身旁的莫德利正对着自己微微点头,那眼神中带着笃定与鼓励,更是让他心头大定。

左贤王猛地调转刀尖,直接指向赫连啜:“赫连啜,你也不必再假惺惺了。这样吧,我向苍天大神起誓,只要你现在跪下向我求饶,让出你的大汗位置,我保证黄金家族依旧能获得我的宽恕,你的子女也依旧可以活下来,继续享受贵族的待遇。”

赫连啜轻轻咳嗽了几声,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他缓缓推开护在自己身前的亲卫,眼神平静得如同深冬的湖面:“左贤王,你的意思是,哪怕我跪下求饶了,你还是要取我性命,最多只是宽恕我的子女,保全黄金家族的血脉?”

赫连啜缓缓转头,看向身旁脸色凝重、气息不稳的大祭司,语气严肃地问道:“左贤王古力以下犯上,公然意图谋逆造反,祸乱王庭根基,不知道大祭司现在有什么想法?草原的规矩,你我都清楚,该如何处置这般叛逆之徒,还请大祭司定夺。”

“没错!” 左贤王毫不犹豫地答道,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北蛮的汗位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古力!你赫连啜早已老了,缠绵病榻,连起身都困难,根本无力再统领这片广袤的草原,只有我才能带领北蛮铁骑踏遍四方,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大祭司,发表你的看法吧?”

大祭司身前空空如也,没有一个护卫跟随,直到此刻,大祭司才真正感觉到今天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与掌控。

大祭司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亲传弟子尔那茜,只见她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却始终闭嘴不言,没有丝毫要上前帮忙的意思。大祭司心中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沉思了片刻,权衡利弊后才缓缓开口,做出了最终定性:“古力以下犯上,公然叛乱,违背苍天大神的意愿与草原的祖制,苍天大神绝不会赐福于你这等逆贼。古力,你收手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免得让无辜的草原子民再次陷入战火,流血牺牲,流离失所。”

“你这个糊涂老头!” 左贤王怒不可遏地嘶吼起来,双眼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野兽,“现在是优势在我,你还在这里说这些痴人说梦的废话,你疯了吗?也罢,既然你这般不识抬举,执意要与我作对,你这个大祭司也算是活到头了!”

左贤王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狠厉:“今天,就让所有恩怨情仇彻底做个了结吧!发信号!”

左贤王话音刚落,他身旁的一名亲卫立刻摘下背上的牛角弓,从箭囊里抽出一支带着哨音装置的响箭,搭弓拉满,对着天空奋力射出。

“咻 ——” 响箭划破澄澈的长空,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在草原上空久久回荡。

片刻之后,远处的草原尽头传来了轰隆隆的马蹄声,如同惊雷滚动,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在疾驰而来,势不可挡。

左贤王转身对着台下的部落首领们大吼道:“各位首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愿意继续忠心于赫连啜这个无能大汗的,请站到本王的左手边;愿意归顺本王,跟着本王共创北蛮盛世的,请站到本王的右手边;想要两不相帮,静观其变的,就原地不动!本王可以向你们保证,归顺我的人,将来必定能共享荣华富贵。”

台下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的骚动,议论声、怒骂声、犹豫声交织在一起,如同煮沸的开水。

有些部落首领性格刚烈,忠于黄金家族,当场怒骂左贤王犯上作乱,违背祖宗规矩,毅然决然地站到了左贤王的左手边;有些首领则面露犹豫,眼神闪烁,默默地选择了原地不动,想要看看局势的进一步发展再做打算;但更多的首领,在听到远处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想到左贤王麾下骁勇善战的一万金狼卫,终究还是选择了趋炎附势,为了保全部落利益,纷纷走到了左贤王的右手边,对着他躬身行礼,恭敬地表示愿意归顺。

“赫连啜,看到没有?” 左贤王得意地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炫耀与挑衅,“绝对的军力优势之下,民心自然也是依附于我的,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你输得不冤!”

“住手!” 大祭司气得浑身发抖,颌下的花白胡须都随着身体的颤抖而随风飘扬,他猛地大喝一声,“古力,你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你想让草原上血流成河,让无辜的子民惨遭屠戮吗?草原是我们所有草原子民共同的家园,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基,不是你争权夺利的战场,你这般行径,迟早会遭天谴!”

伴随着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地面的颤抖愈发剧烈,左贤王他对大祭司的怒骂置之不理,转而以新任大汗的身份发号施令:“本汗有令,依附于我的子民们,拿起你们的弯刀,将那些追随赫连啜的余孽全部斩杀干净!凡是从叛逆者身上所得的财物、牛羊、奴隶,皆归你们所有,本汗分文不取!杀!给我杀!”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穿了大祭司的心脏。他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他毕生追求的草原和平,在左贤王的眼中竟然如此可笑,如此不值一提。

大祭司的后背瞬间弯曲了下去,整个人仿佛被一下子抽取了脊椎骨,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迷茫,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左贤王见状,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大祭司,你真是太天真了,天真得可笑。草原上的野草,向来都是靠着鲜血灌溉,才能长得丰茂鲜美。你这个糊涂老头,老是幻想着草原各部落相亲相爱,和平共处,真是比我家还没断奶的小孙子还要幼稚可笑,弱肉强食,本就是草原的生存法则!”

尔那茜看着师父如此颓败的模样,心中不忍,眼眶微微泛红,想要上前搀扶他一把,却被一旁的瑟必悄悄拉住了衣袖,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可冲动,再等一等。

尔那茜心中一疑,不明白瑟必为何要阻止自己,但看着瑟必笃定的眼神,终究还是强行停下了脚步。

“这是父汗的计划,全盘都是。” 瑟必压低了声音,凑到尔那茜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解释道,“只有让大祭司彻底心灰意冷,看清这些部落首领趋炎附势的真面目,才能实施下一步计划。父汗知道你心疼你师父,所以才没有特意告诉你,免得你情绪外露露出破绽。再等一下,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会恢复原样。”

很快,一万金狼卫大军在距离祭天台两百步的地方整齐地停止了前进,黑色的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整齐的队列如同无边无际的黑色潮水,一眼望不到尽头,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台下的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领头的一名万夫长翻身下马,动作利落,直接带着一个百人队快步冲了过来,等到了祭天台下,便径直单膝跪地,对着台上的左贤王行了一个标准的草原军礼。

“你过来干什么?” 左贤王皱起眉头,有些莫名其妙,“我给你的军令是让你直接率领大军扫平这些叛逆者,把祭天台上的人全部擒住!你竟然单独带着一支百人队过来,难道是想让我再给你下达一次命令吗?耽误了大事,我定斩不饶!”

赫连啜的声音突然冷冷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与嘲讽,打破了台上的沉寂,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左贤王,缓缓说道:“左贤王,别急着发怒,你仔细看看,领头的还是你那个信赖的万夫长吗?我怕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呢。”

左贤王闻言,连忙低头朝着台下看去。只见那名身着甲胄的万夫长缓缓抬起头,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庞 —— 竟然是本该身受重伤、卧床不起,连性命都难保的拖拖雷王子!

拖拖雷翻身登上祭天台,动作矫健有力,对着赫连啜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父汗,幸不辱命!左贤王麾下的金狼卫已被孩儿悉数控制,孩儿牢记父汗的教诲,尽量减少伤亡,除了杀了几个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蠢货外,其余跟随左贤王叛逆的金狼卫将士现已悉数被擒获,全部关押在营地之中,等候父汗发落!”

左贤王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恐慌,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

左贤王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变得惨白如纸,他机械地转头看向一旁始终保持着微笑的莫德利,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最后的希冀问道:“国师大人,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为什么拖拖雷会在这里?你快给我解释清楚!”

莫德利依旧微笑着,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与嘲讽,语气平淡地说道:“左贤王,老臣早就告诉你了,我是一直忠心于大汗的,从始至终都是,从未有过二心。你怎么就一直没有听明白呢?你以为你那些所谓的暗箱操作,那些拙劣的计谋,能瞒得过大汗的眼睛吗?”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地上,装作惶恐不安的右贤王谷托里也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指向左贤王,语气坚定地说道:“古力,事到如今,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速速投降吧!大汗仁慈,或许还会饶你们家人一条性命,给你留个体面!”

“你…… 你竟然也背叛了我!你这个两面三刀的小人!”

左贤王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莫德利,却因为太过愤怒,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胸口剧烈起伏着。

右贤王脸色一变,连忙疯狂地扔掉手中的弯刀,再次朝着赫连啜跪下,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印,声音带着几分哭腔与慌乱:“大汗,你可别信古力的胡言乱语,他就是一条疯狗,现在走投无路了,就开始乱咬人!我谷托里对大汗忠心耿耿,绝没有半分叛逆之心!当初我之所以会和他有所接触,都是为了暗中监视他的动向,将他的阴谋一五一十地告知大汗啊,还请大汗明察!”

左贤王看着右贤王,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眼神中满是怨毒:“你…… 你也在设计害我?当初,明明是你一次次怂恿我,说赫连啜病重难愈,大祭司年迈无力,正是夺取汗位的最佳时机,让我联合莫德利,发动叛乱!现在你竟然反过来指责我?你这个伪君子,比莫德利还要可恶!”

赫连啜缓缓走到右贤王面前,弯腰拾起了地上那柄属于右贤王的弯刀,手指轻抚过冰冷的刀身。他微笑着将弯刀架在右贤王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吓得右贤王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浑身颤抖不止,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只能紧闭双眼,浑身冷汗直流,等待着最后的裁决。

“右贤王,我一直很信任你。” 赫连啜的声音平静无波,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精光,丝毫没有了刚开始那病怏怏的样子“你勇猛善战,本就是难得的将才,将会是我北蛮南下中原最勇猛的先锋战士。一个真正的战士,不应该将自己的武器轻易扔在地上。”

右贤王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的光芒,先前的恐惧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谷托里愿为大汗充当先锋,率军南下!为我北蛮掠夺无穷的财富、牛羊与奴隶,哪怕粉身碎骨,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右贤王顿了顿,语气变得激昂起来,而且充满了煽动性:“苍天大神已经给了我喻示,今年冬季,草原将会遭遇百年不遇的寒冬,草料匮乏,牛羊冻死无数,草原子民将会承受巨大的苦难,流离失所。苍天大神号召我们,去燕山南边,去那温暖富饶的中原!那里有肥沃的土地,无尽的财富,还有数不清的女人与牛羊,我们要将它们全部抢夺过来,塞进每个牧民的毡帐!大汗,你下令吧。”

赫连啜满意地拍了拍右贤王的肩膀,将弯刀从他的脖子上移开:“很好,本汗相信你的忠诚与能力。起来吧,从今天起,你就是北蛮的先锋大元帅,率领你的部落将士,随时准备南下,为我北蛮开拓疆土!”

大祭司被谷托里这充满血腥味与掠夺性的吼叫声给震得回过神来,他嘴唇翕合着,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大汗,你不是已经当众表态,有生之年绝不南下中原,绝不发动战争,要让草原子民安居乐业,远离战火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但是大祭司的声音实在太微弱了,被祭天台上的喧闹声与谷托里的嘶吼声掩盖了大半。而且,祭天台上的所有人,包括尔那茜、瑟必、莫德利等人,都默契地装作没有听到大祭司的发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瘫倒在地、失魂落魄的左贤王身上,没人愿意理会这个失势的老顽固。

赫连啜的身形再次挺拔起来,如同一只经验老道的猎手,在等待许久后终于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眼神中满是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眼神快速扫过茫然无神的大祭司,然后转向瘫倒在地的左贤王,展现出了王者的 “仁慈” 之心:“左贤王,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任何胜算的可能了,顽抗只是徒劳。投降吧,我保证不会杀你,也不会伤害你的家人、部落子民和亲卫。我只会将你囚禁在极北之地的苦寒牢笼,以此作为对你犯上作乱的惩罚,让你在那里悔过自新,了此残生。”

赫连啜语气诚恳,眼神中却毫无温度:“本汗说到做到,敢对着苍天大神起誓,绝不虚言!若是违背誓言,甘愿承受天罚之苦!”

“你…… 你真的能放过我的家人、部落子民和亲卫?不伤害他们分毫?”

左贤王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也是他唯一的牵挂。

赫连啜再次点头认可。

左贤王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恐惧与不甘,只剩下平静与决绝。他朝着赫连啜缓缓跪下,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坚硬的祭天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个头都磕得无比认真:“谢大汗饶恕我的家人和部落子民!古力愿以身献祭,祈求苍天大神保佑我北蛮帝国国运昌盛,保佑大汗长命百岁!”

左贤王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草原特有的青草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他轻抚着自己手中的弯刀,刀身冰凉,上面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他多年征战的见证。他喃喃自语:“我小时候一直对你不服气,以为你不过是靠着黄金家族的血脉,才获得了大祭司的特别垂爱,才顺利登上了汗位,根本没有什么真本事。现在我才明白了,你确实比我强,你的隐忍、你的智谋、你的狠辣,都远远在我之上。我输得不冤,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未落,左贤王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手腕用力,对着自己的脖颈处狠狠一划!一道鲜红的血线瞬间绽放,如同草原上盛开的血色花朵,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袍,也染红了祭天台的黄土,触目惊心。左贤王的身体晃了晃,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声息,眼中还残留着一丝不甘与决绝。

一摊刺目的鲜血将祭天台的黄土染得通红,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开来,越来越浓郁,让本就心神俱疲、满心绝望的大祭司忍不住开始干呕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毫无血色。

“唉,可惜左贤王了,也算是一代英杰,骁勇善战,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赫连啜瞥了一眼干呕的大祭司,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视,仿佛在嘲笑他的软弱与矫情。然后,他转过身,对着台下的大军大声下令:“传我令!左贤王的部落全部编入瑟必麾下,从今往后,所有部落子民不得歧视、虐待他们,要一视同仁!其麾下被擒获的金狼卫大军,也全部纳入金帐金狼卫序列,所有待遇不变,各级将领恢复原职!”

随着赫连啜的命令下达,台下那些原本站在左贤王右手边的部落首领们,纷纷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对着台上的赫连啜躬身行礼,高声称赞大汗的仁慈与英明。

这场轰轰烈烈的祭天大典,最终演变成了一场荒诞的权力闹剧,祭祀还未正式开始,台下的观众便已纷纷散去,各怀心思,只留下台上的众人沉默地坐着,等候着大祭司的最终发言,气氛异常沉闷。

“大汗,你没有病危,从头到尾都是装的。” 大祭司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疲惫与失望,清晰地传到了赫连啜的耳中。

等赫连啜得意地回头看来时,才发现大祭司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低头沉默不语的尔那茜,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尔那茜,连你也骗了我吗?你师父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值得被欺骗的人吗?你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欺瞒我这个老头子?”

赫连啜亲自走上前,躬身将大祭司搀扶着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动作看似恭敬,眼神中却满是得意,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吟吟的表情,耐心地回答着大祭司的疑惑:“大祭司,你也别太过责怪尔那茜了。她也是被我逼迫的,身不由己啊。再说,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啊!尔那茜帮我装病,竟然骗过了你这位师父的眼睛,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的医术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的教导没有白费!大祭司教徒有方,对我们北蛮王庭来说,可谓是劳苦功高啊!”

恢复神智的大祭司脸上一片木然,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语气平淡地问道:“那么大汗,你接下来,要怎么处置我?我知道得太多了,知道你所有的阴谋与算计,留着我,对你来说,应该是个隐患吧?你打算如何灭口?”

赫连啜哈哈大笑起来,声音洪亮,充满了得意:“大祭司说笑了!你从来都没有做过错事,一直都是北蛮草原的精神支柱,是苍天大神在人间的代言人,深受万民敬仰,没有人有资格处置你!你依旧是我们北蛮帝国至高无上的大祭司,受万民朝拜!”

他凑近大祭司,压低了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而且,我还有一件事需要大祭司帮忙澄清。之前我当众起誓,有生之年绝不南下中原,这件事已经传遍了草原,深入人心,无人不知。如今我改变主意,若是贸然撕毁誓言,恐怕会引起民怨,动摇军心。所以,我需要大祭司出面,向所有草原子民解释清楚 —— 当初我之所以会立下那样的誓言,实则是被胡狼儿那个假附离蛊惑了心智!他用了中原的妖术,欺骗了我,也欺骗了整个北蛮草原!”

尔那茜也连忙上前几步,对着大祭司躬身行礼:“师父,徒儿事后才想明白,当初胡狼儿之所以能让国师驯养的野狼如此害怕,肯定是因为他军中有一名姓萧的神医!那名神医的医术不在我之下,当时她应该是给了胡狼儿一些类似猛兽尿液的东西,才让野狼们闻之色变,误以为遇到了天敌,从而营造出附离神迹的假象。师父,现在这名萧神医就在踏白军的营地处,我们可以立刻下令,调动大军去捉拿她,将她带到草原上,当众审问,让所有草原子民都看清胡狼儿的真面目,揭穿他的骗局!”

“那位萧神医,她也过来了?!” 大祭司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与光亮,如同黑暗中燃起的星火,只是此刻志得意满的赫连啜等人,全都沉浸在即将南下中原的狂热与兴奋中,并没有发觉大祭司的异常。大祭司连忙压下心中的激动,装作疑惑的样子继续往下追问:“原来如此,我竟然一直被蒙在鼓里,还真以为胡狼儿是苍天大神派来的附离。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处置他们这些人?胡狼儿,还有那位萧神医,以及那些踏白军的将士?”

瑟必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锋利的牙齿,活脱脱像是一条饥饿的野狼,眼神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当然是先向所有子民们解释清楚胡狼儿假附离的事情,让他身败名裂,受尽草原人的唾弃之后,再将他们全部杀个干净!一个不留!尤其是那个胡狼儿,我要活捉他,然后一刀刀地活剐了他,让他为当初挑衅我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赫连啜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贪婪与好奇:“那个野狼寨的少寨主红娘子,不能杀。我听说,她身上带着所谓的龙鼎之运,关乎天下的归属,是难得的祥瑞之人。我倒想看看,这龙鼎之运到底是怎么回事,能不能为我北蛮所用,助我一统天下,成就不世霸业!”

台上的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残忍与狂妄,令人不寒而栗,连一向温顺、看似善良的尔那茜,此刻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跟着众人一起大笑。唯独大祭司,只觉得全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丈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人,只觉得他们都变成了面目狰狞的野兽,眼中只有贪婪、杀戮与掠夺,而整个祭天台上,只有自己一个人,还保留着一丝人性与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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