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仓现场被严密封锁,李默让人在废墟周围拉起粗麻绳,绳子上还系着红色布条,醒目地提醒着乡民禁止入内。只留下三名亲信衙役协助勘验,其他人则在绳外待命。赛义德牵着沙赫里二世守在绳索外,驴儿甩着尾巴,时不时用鼻子嗅着空气,鼻翼快速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异常气味,惹得不少乡民好奇地围过来观看,小声议论着这只 “会破案的驴”。
“沙赫里二世,你是不是能闻出纵火犯的味道啊?” 赛义德摸着驴头打趣道,还故意往它鼻子前递了块胡饼,“要是找到了凶手,你就嗷一声,俺帮你把他抓住,到时候奖励你一筐苜蓿!”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晃了晃脑袋,躲开胡饼,朝着废墟深处 “嗷” 了一声,声音洪亮,引得乡民们一阵哄笑,原本凝重紧张的气氛也随之轻松了些许。
李默则戴着一副细布手套,走进废墟中央。仓房的木质梁柱已被烧得通体炭化,轻轻一碰就簌簌掉渣,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谷物灰烬,踩上去松软无比,还会扬起细小的黑灰。他走到那具焦尸旁,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除了那枚刻有自己名字的令牌,尸体身上再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连更夫常用的打火石都不见了踪影。
“大人,您说这火会不会是意外?” 一名衙役凑过来,小声问道,“比如更夫夜里巡守时,不小心打翻了油灯,引燃了粮食?”
李默摇了摇头,指着地面的灰烬说:“不可能是意外。你看这地面的灰烬,有明显的油脂反光痕迹,而且火势从仓房内侧向外侧蔓延,速度快得反常,分明是有人提前在仓房内泼洒了火油,这是一起蓄意纵火案,目的就是烧毁赈灾粮,还想嫁祸给我。”
说着,李默悄悄调用系统,视网膜上立刻弹出淡蓝色的扫描界面,系统还附带了一条关键提示:【系统提示:可尝试提取仓门灰烬上的油脂指纹。火油中含有的动物油脂成分,会在接触物体表面(如仓门、梁柱)时,将指纹的纹路轮廓残留下来,即便经过高温火烧,油脂成分仍会附着在炭化层表面,可通过细磁粉吸附法显现。】
“油脂指纹?” 李默眼前一亮,这倒是个关键线索!他立刻让衙役找来几块干净的细棉布、一把柔软的羊毛小刷子,又让人去县衙库房取来一些细磁粉(用于吸附油脂)。他走到被烧毁的仓门旁,蹲下身,先用细棉布轻轻擦拭门上残留的灰烬,去除表面的浮灰,露出下面的炭化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细磁粉均匀撒在擦拭过的地方,再用羊毛刷轻轻刷动,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奇迹发生了!随着磁粉的缓缓刷动,几枚清晰的指纹渐渐显现出来,黑色的磁粉附着在油脂残留的纹路处,在焦黑的仓门残骸上形成了鲜明对比,指纹的纹路、簸箕形的边缘都清晰可见,格外明显。周围的衙役都看呆了,纷纷凑过来,小声惊叹:“大人,这…… 这是什么法子?竟然能从烧焦的木头上找出指纹!太神奇了!”
“这叫磁粉吸附法,利用的是油脂能吸附磁粉的原理。” 李默简单解释道,“人的指纹具有唯一性,每个人的指纹纹路都不相同。纵火者在泼洒火油时,手指必然会接触到仓门,指纹上的汗液和油脂会留在门上,即便经过火烧,油脂也不会完全消失,用细磁粉一吸,就能让指纹显现出来。这指纹,很可能就是纵火者留下的!”
赛义德在绳索外远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高声喊道:“李默,你太厉害了!这法子比俺烤胡饼还神奇!沙赫里二世,你看到没,咱们马上就能找到纵火犯了,到时候让他赔咱们的粮食!” 沙赫里二世也兴奋地 “嗷” 了一声,用蹄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为李默喝彩,还朝着仓门的方向甩了甩尾巴,惹得乡民们又是一阵欢笑。
李默继续用同样的方法,在仓房其他残留的木质结构(如窗框、立柱)上提取指纹,一共提取到三枚不同的指纹 —— 一枚在仓门上,一枚在窗框上,还有一枚在一根烧焦的立柱上。他将提取到的指纹小心地用宣纸拓印下来,编号标记,然后站起身,对衙役们说:“立刻去通知县衙所有胥吏、衙役,包括县丞大人,半个时辰后到官仓集合,所有人都要按捺指模,与咱们提取到的指纹进行对比!谁也不能例外!”
衙役们齐声应下,立刻分头去通知。不到半个时辰,县衙的胥吏和衙役们便陆续赶到官仓,站在绳索外,好奇地看着废墟中的指纹拓片。县丞也来了,他穿着一身深色官服,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躲闪不定,站在人群边缘,显得格外不安,双手还下意识地在袖中攥紧,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当衙役们拿出红色印泥和白纸,准备让大家按捺指模时,县丞突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右手悄悄藏到了身后,指尖还微微颤抖。这一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李默的眼睛 —— 刚才提取指纹时,仓门上的那枚指纹,正是右手食指的纹路!
李默不动声色地走到县丞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平静地说:“县丞大人,辛苦你也来按个指模吧。毕竟官仓失火事关重大,涉及三千斛赈灾粮,关系到郾城百姓明年的生计,咱们每个人都有义务配合调查,早日找出真凶,还百姓一个公道,你说对吧?”
县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他强装镇定地拱了拱手,声音有些发颤:“理…… 理应如此,为了查清真相,本官自然愿意配合。” 可他伸出的右手,却明显有些僵硬,按捺指模时,手指也格外用力,像是在刻意按压指纹,试图改变纹路的形状,掩盖什么。
按完指模后,县丞立刻收回手,擦了擦手上的印泥,借口道:“本官昨夜处理公务到深夜,今早又匆忙赶来救火,身体有些不适,想先回府休息。李大人,若是查出结果,还请派人告知一声。”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李默立刻叫住他:“县丞大人,别急着走啊。” 他晃了晃手中的指纹拓片,语气轻松,“咱们刚提取到了纵火者的指纹,正准备和大家的指模对比,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出真凶了。你不留下看看吗?也好见证真相大白的时刻,免得日后有人说咱们办案不公。”
县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不敢直视李默:“不了…… 本官实在有些疲惫,就不打扰李大人办案了。真相之事,本官相信李大人会公正处理。” 说完,他不再停留,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官仓,甚至忘了与在场的胥吏们打招呼,脚步快得像是在逃跑。
看着县丞匆忙离去的背影,李默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拿起县丞按捺的指模,与仓门上提取到的指纹拓片对比 —— 两枚指纹的纹路完全吻合,连指纹边缘的细小缺口都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李默握紧了拳头,心里的疑虑终于得到了证实。他转身对身边的亲信衙役低声吩咐:“立刻派人密切监视县丞的动向,不许他离开郾城半步,也不许他与外界可疑人员接触!另外,去调查县丞最近的行踪,看看他起火前见过哪些人,有没有异常的财物往来,一定要找出他背后的指使者!”
赛义德这时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对李默说:“李默,俺刚才就觉得县丞不对劲!他按指模的时候,右手一直发抖,还偷偷用袖子擦手,好像手上沾了什么洗不掉的东西。沙赫里二世也觉得他可疑,刚才他路过的时候,驴儿一直盯着他看,还‘嗷’了一声,像是在警告他!”
沙赫里二世像是在附和赛义德的话,朝着县丞离去的方向 “嗷” 了一声,眼神中满是警惕,还朝着李默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 “他就是坏人”。李默摸了摸驴的头,轻声说:“没错,县丞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但咱们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就是纵火者,也不知道他背后是否还有指使者 —— 毕竟以他的胆量,未必敢独自策划这么大的案子。接下来,咱们要做的,就是找到更多证据,比如他购买火油的记录、与李林甫党羽的联络信,然后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还自己一个清白,也给郾城百姓一个交代!”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洒在废墟上,将灰烬照得有些刺眼。李默站在仓门旁,手里拿着指纹拓片和指模,心里清楚,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许还在暗处观察着一切,等待着下一个陷害他的机会。但他不会退缩 —— 有科学的勘验方法、可靠的盟友,还有这只通人性的驴帮忙,他一定能查清真相,让真凶伏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