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三天的监视毫无收获。二长老行事极为谨慎,除了日常教务活动外,几乎不露任何破绽。但我胸前的玄天佩时不时传来微弱的温热感,提醒我慕容易琛仍在某处活动,危险也从未远离。
第四天深夜,我正在小院中研读一本关于空间理论的古籍,突然感到玉佩剧烈发烫。我立刻将它握在掌心,注入灵力。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慕容易琛藏身在一处岩缝中,嘴角带血,不远处有黑影闪动。
坚持住...我低声说,不确定他是否能听到。画面很快消失了,但玉佩持续发热,似乎在指引某个方向。
没有犹豫,我抓起折叠刀和随身小包,轻手轻脚地出了门。月光被云层遮蔽,玄天宗建筑群沉浸在深沉的黑暗中。玉佩指引我向后山禁地方向前进,这让我心头一紧——上次就是在那里见到空间裂隙和暗影阁的人。
接近禁地边缘时,我放慢脚步,警惕地观察四周。迷雾比上次更浓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突然,前方传来低沉的交谈声。我屏息凝神,循声摸去。
...材料都准备好了吗?是二长老的声音。
还差最后一样。一个陌生的沙哑声音回答,那异界女子的血。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折叠刀。
三日内必须得手。二长老冷冷地说,玄天佩已经认她为主,说明易琛那小子对她动了真情。宗主那边也开始起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暗影阁主已亲自出马追捕慕容易琛。沙哑声音阴笑道,至于那女子,柳清羽会把她引出来。
记住,要活的。二长老强调,只有异界之血才能激活破界之刃。千年前那场大战后,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把神器,绝不能功亏一篑。
破界之刃!他们说的不就是我的古董匕首吗?原来它一直在暗影阁手中!
大长老那边怎么处理?他一直对那女子很关注。
老东西活得太久了。二长老语气阴冷,仪式成功后,第一个拿他祭刀。
我倒吸一口凉气,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声音虽小,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
一道黑影瞬间逼近,我仓促闪避,还是被掌风扫中肩膀,踉跄后退数步。月光穿透云层,照出二长老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
慕之晴!他咬牙切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我知道逃跑无望,索性站直身体:二长老勾结暗影阁,意图不轨。宗主知道吗?
伶牙俐齿。二长老冷笑,可惜没用了。拿下她!
他身后的黑袍人——暗影阁修士——如鬼魅般扑来。我抽出折叠刀应战,将《流云诀》催动到极致。第一个照面,我出其不意地划伤了对方手臂,但随即陷入苦战。这人的修为至少五重境以上,我的攻击对他几乎构不成威胁。
别伤她性命!二长老在一旁提醒,要活的!
黑袍人闻言改变策略,双手掐诀,数十道黑索凭空出现,如毒蛇般向我缠绕而来。我左冲右突,还是被一根黑索缠住右脚踝,顿时摔倒在地。更多的黑索蜂拥而至,转眼间我就被捆成了粽子,动弹不得。
带她去古庙。二长老命令道,我随后就到。
黑袍人拎起我,像拎一只小鸡仔般轻松。就在这危急时刻,胸前的玄天佩突然爆发出耀眼蓝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什么?!黑袍人惊愕松手。
我摔在地上,感到玉佩越来越烫,几乎要灼伤皮肤。紧接着,一道银色剑气破空而来,精准地斩断了我身上的黑索。
慕容易琛!
他如天神降临般从迷雾中冲出,银白长剑在手,剑光如练,直取黑袍人咽喉。二长老见状不妙,早已遁入迷雾中消失不见。
你没事吧?慕容易琛一边与黑袍人激战,一边问我。
小心!他至少五重境!我挣扎着爬起来,捡起掉落的折叠刀。
黑袍人狞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铃铛,轻轻一晃。刺耳的铃声让我头痛欲裂,慕容易琛也动作一滞,面露痛苦之色。
玄天宗少主不过如此。黑袍人嗤笑道,阁主太高看你了。
他再次摇铃,这次铃声化作有形音波,如巨锤般击中慕容易琛胸口。他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长剑插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眼看黑袍人就要下杀手,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将全部灵力注入折叠刀,朝黑袍人后背掷去。这一击蕴含了我所有的力量和技巧,刀身在空中甚至发出尖啸声。
黑袍人轻蔑地回手一拂,本以为能轻易弹开,却不料刀锋突然蓝光大盛,竟然穿透了他的灵力防御,深深扎入肩膀。
他痛呼一声,铃铛脱手落地。
我趁机冲到慕容易琛身边,扶起他:能走吗?
他点头,但脸色苍白得吓人。我们跌跌撞撞地向禁地外逃去,身后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
玉佩...联系大长老...慕容易琛气息不稳地说。
我刚要尝试,前方迷雾中又走出三个人影——柳清羽和两名二长老的亲传弟子。
大师兄?柳清羽假装惊讶,你怎么和这个叛徒在一起?
让开!慕容易琛厉声道,二长老勾结暗影阁,意图不轨。我要立刻面见宗主!
柳清羽冷笑:大师兄被妖女迷惑了。宗主有令,发现慕之晴即刻拿下!
我心头一沉——二长老显然已经先发制人,说不定还编造了什么谎言污蔑我们。
胡说八道!慕容易琛怒喝,柳清羽,你可知包庇叛徒是何等大罪?
叛徒是你!柳清羽尖声道,为了一个异界妖女,背叛师门!拿下他们!
两名弟子拔剑冲来。慕容易琛强提灵力迎战,但重伤之下力不从心,很快又添新伤。我捡起一根木棍加入战斗,却根本不是这些修炼多年的弟子对手。
眼看我们就要被擒,慕容易琛突然咬破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复杂符纹,然后重重拍在地上。
玄天秘法·地涌金莲!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金色光柱破土而出,将柳清羽等人逼退。慕容易琛趁机拉着我冲入迷雾深处。
去哪里?我气喘吁吁地问,不回宗门吗?
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嘴角不断渗血,二长老一定已经控制了局面...我们先躲起来...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终靠在一棵古树下滑坐在地。我这才发现他后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黑气缭绕,显然是被那黑袍人的邪功所伤。
必须处理伤口。我撕下衣袖,准备简单包扎。
没用的...暗影阁的蚀心掌...普通方法解不了...他艰难地说,听我说...二长老手里有破界之刃,就是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匕首...他们想用你的血激活它...开启空间裂隙...
我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我握紧他的手,但为什么需要我的血?
异界之血...是钥匙...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之晴...去找大长老...只有他能...
话未说完,他昏了过去。我焦急地检查他的脉搏,微弱但还算稳定。胸前的玉佩再次发烫,我循着感应抬头,看到迷雾中有一点蓝光闪烁。
拖着慕容易琛沉重的身体,我艰难地向那光源移动。穿过一片灌木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洞,洞口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大长老!
快进来!他招手道,追兵很快会找到这里。
我如见救星,拼尽最后力气将慕容易琛拖进山洞。大长老迅速在洞口布下隐匿阵法,然后检查慕容易琛的伤势。
蚀心掌...麻烦但能解。他双手掐诀,一道柔和的青光笼罩慕容易琛全身,需要十二个时辰才能清除毒素。这期间他不能移动。
二长老勾结暗影阁。我急切地说,他们有计划——
老朽知道。大长老叹息,其实早有察觉,只是没想到他胆大至此。现在宗门内恐怕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等你自投罗网。
我该怎么办?
大长老从怀中取出一块玉简:这里面记载了灵墟秘境的位置和进入方法。那里是千年前观天目组织的遗址,或许有你想要的答案。
灵墟秘境...我接过玉简,但慕容易琛...
老朽会保护他。大长老坚定地说,你必须离开,越快越好。二长老一定已经派人封锁了所有下山的路。
我低头看着昏迷中的慕容易琛,心如刀绞。他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我轻轻拂开他额前散落的黑发,手指留恋地抚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告诉他...我哽咽了一下,告诉他我会回来。
大长老了然地点头:时间不多了。拿着这个。他递给我一个小布袋,里面有些丹药和符箓,路上用得上。
我深深鞠躬,正要转身离去,突然感到手腕一紧——慕容易琛不知何时醒了,虚弱但坚定地抓住了我。
之晴...他的声音细如蚊蚋,等我...一起...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俯身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我会没事的。你养好伤,我们...来日方长。
他的手指慢慢松开,眼中满是不舍。我狠心转身,跟着大长老来到山洞深处。那里有一个小型传送阵,仅容一人站立。
这阵法会将你送到山脚。大长老解释道,之后往西北方向走,三天路程就能到达灵墟秘境的入口。
我站上阵法,最后看了一眼躺在石榻上的慕容易琛。阵法启动的蓝光中,我们的目光紧紧相锁,直到空间扭曲,一切消失不见。
...
山脚的夜格外寒冷。传送阵将我送到一片密林中,远处隐约可见玄天宗的山门灯火。我按照大长老指示,向西北方向疾行,尽量避开大路。
天亮时分,我已走出二十余里,在一处隐蔽的山坳稍作休息。取出大长老给的布袋,里面有三瓶丹药、几张符箓和一小袋灵石。还有一张纸条,上面简单写着各类物品的用途。
最让我惊喜的是,布袋夹层里竟然藏着我那把折叠刀!它不是在战斗中丢了吗?看来是大长老暗中帮我找回来的。握着这把来自现代世界的武器,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休息片刻后,我继续赶路。为避免被追踪,我尽量选择难走的山路,偶尔用折叠刀在树上刻下只有现代人才能看懂的标记——GpS坐标和简单的箭头,以防慕容易琛日后寻来。
第二天傍晚,我在一处悬崖边发现了追兵——三名玄天宗弟子和一名黑袍人正在山下小溪边休憩。我屏息潜伏,偷听他们的谈话。
...那异界女子真有这么重要?一名弟子问。
二长老说,她的血是开启空间之门的关键。黑袍人阴森地回答,阁主已经等了一千年,绝不会让她逃掉。
但她怎么可能逃得过我们和暗影阁的联合追捕?
别小看她。黑袍人冷哼,能在玄天宗潜伏这么久,还迷惑了少主,绝非等闲之辈。
我悄悄退开,改变路线向更险峻的山脊前进。夜幕降临后,我不得不停下休息。正当我准备找个树洞过夜时,胸前的玉佩突然发热——不是警报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意。
我疑惑地注入灵力,脑海中浮现出慕容易琛的影像。他看起来比分别时好多了,正坐在山洞里,面前摆着一幅地图。
之晴...他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你能听到吗?
我又惊又喜:能!你伤好了?
暂时压制住了。他的影像微微一笑,大长老说你很安全,但我...想确认一下。
我没事。我鼻子一酸,正在往灵墟秘境走。你呢?宗门那边...
二长老诬告你偷学禁术、勾结暗影阁。他脸色阴沉,还说我被你迷惑...宗主暂时信了他,下令将你捉拿回宗审问。
那你...
我表面上服从命令,实则暗中调查二长老的罪证。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大长老也在帮忙。之晴,无论发生什么,记住——我从未怀疑过你。
我知道。我轻声说,我也...相信你。
我们隔着玉佩,那种奇妙的连接让我既甜蜜又心酸。夜风吹过树梢,带来远处狼嚎的声音。
我得继续赶路了。我最终说道,你...保重。
等等。他急切地说,灵墟秘境危险重重,尤其是最后的问心关...之前,无论看到什么,记住本心。
我点头应下,玉佩的光芒渐渐暗淡。最后一刻,我似乎听到他说:等我...
收起玉佩,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月色下前行。慕容易琛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然而,我没注意到的是,远处一棵大树上,一只漆黑的乌鸦正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当我走远后,它振翅飞向相反的方向——那里,黑袍人和他的同伙正在等候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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