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还轻轻搭在那块玉佩上,掌心传来一丝暖意,像是刚泡好的方便面汤那种温温的感觉。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默默地把那枚铜片重新塞进兜里,动作很轻,好像怕吵醒什么。
苏浅盯着他看了两秒,声音清冷:“你还感应到别的了吗?”
“不是玉佩在响。”他摇头,嗓音有点哑,“是有人想让我们着急。”
陈锐刚挂了电话,听见这话直接冷笑:“可火都烧到家门口了,咱们总不能干坐着看热闹吧?”
“他们就等着我们乱动。”林野走回水泥墩子旁,捡起炭笔,在幕布投影的边缘画了个三角,“三个事故点,时间间隔一样,位置连起来是个等边三角形,中心正好压着咱们据点。”他顿了顿,眼神沉了沉,“这不是打架,是试探——测我们多久反应,测我们调谁去哪,测我们会不会自乱阵脚。”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苏浅低头看着探测器屏幕,霜气在接口处缓缓打转:“如果真是冲着试探来的……现在反击,等于送情报。”
“对。”林野点头,“所以不反,先布。”
他打开酸辣粉盒子,抽出六张符纸铺在地上,蓝边的两张放在西区,黄边的三张叠在东巷,最后一张红边的,稳稳压在中央坑道口。“拿符当兵用。”他指着地面说,“西区哨站灵力最弱,今晚我亲自去挂个‘虚弱’的招牌,引他们进来。”
“你当诱饵?”陈锐皱眉,“太危险了。”
“我不进去,只露个影。”林野笑了笑,“我又不是电视剧男主,犯不着一个人冲进去拼命。真有人来,咱也不拦,放他深入,等他踩进东巷那堆黄符圈里——警报一响,合围启动。”
苏浅眯着眼想了想,“我可以把霜纹埋进地下管线,一旦有人经过,立刻就能知道他们的路线。”她抬手比划了一下,“就像给他们脚下铺了张活地图。”
“好。”林野在沙盘边上加了个标记,“老陈,你那边能不能搞点动静?比如警车绕一圈,或者假装调度增援?”
“分局外围权限刚批下来。”陈锐掏出手机,“我可以安排他们半夜十一点准时来一趟‘例行巡查’,路线就围着咱们这片打转。”
“完美。”林野咧嘴一笑,“虚张声势,让他们以为我们早有准备。等他们犹豫要不要撤,咱们再从背后收网。”
苏浅忽然开口:“但有个问题——他们要是不分兵呢?全都一起冲上来,咱们这三层防线撑不了十分钟。”
林野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开是昨晚整理的应急响应积分表。“那就让他们自己拆自己。”他指着第三条,“非紧急任务禁止外出,擅自行动扣五分,举报违规加两分——这东西不只是管自己人,也能拿来钓鱼。”
陈锐一愣:“你是说……他们会内讧?”
“利益不同,节奏不对,谁先动手谁背锅。”林野语气平静,“人一多就怕担责,尤其是干脏活的。只要我们不动,他们迟早互相猜忌。”
苏浅轻轻点头:“那我调整侦测频率,重点监控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提前预判他们的决策节点。”
“就这么定了。”林野拍板,“今晚先盲演一次,所有人按实战流程走一遍。”
训练开始是在九点十七分。
第一轮刚推进到东巷交接区,两个队员不小心碰到了黄边预警符,系统瞬间拉响红级警报,苏浅条件反射释放冰环,差点把陈锐冻在原地。
“停!”林野一把扯下耳麦,“谁让你们碰那张符的?”
“我以为那是信号桩……”那人缩了缩脖子。
“这里没有你以为。”林野把积分表拍在桌上,“擅自触发警报,扣五分。今晚谁再乱来,月底别想换资源。”
没人敢吭声。
第二轮改用手势和符光联络。林野亲自带队穿插,每到一个岗位就纠正站位。“你偏左十五度,会影响视野覆盖。”“你离主线路太近,万一断电就是活靶子。”他一边说一边用粉笔在地上画圈,“别把自己当独行侠,咱们这一局,没人是卒子,也没人是将——全是眼。”
最后一轮演练结束时,时间刚好卡在凌晨一点零三分。
全程零失误。
林野站在指挥区中间,手里攥着修订版作战手册,额头微微出汗,虎口又开始发痒。他低头看了眼那道疤,纹路还是老样子,但皮肤底下好像有什么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理会,继续在手册最后一页写了一句:所有通讯中继点必须设置双验证机制,失效即视为敌控。
苏浅走过来,把主天线频率调校记录递给他:“明天早上六点前,我能把侦测精度提到98%,误差不超过三十米。”
“够用了。”他接过纸条,顺手塞进卫衣内袋。
陈锐最后一个收设备,电池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临走前递来一张打印纸:“这是今晚三个事故点前后十分钟的所有可疑出入记录,一共七个人脸匹配不上备案数据库。”
林野接过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名字上。
“怎么了?”陈锐问。
林野没答,只是把那页纸折成小块,塞进酸辣粉盒夹层。
风从坑道口吹进来,铁皮罐叮当响。外面城市还在运转,路灯昏黄,车流稀疏。据点里没人说话,只有探测器偶尔发出短促的滴声。
林野坐回水泥墩,翻开作战手册最后一页,提笔写下:
作战代号:泡面计划。
核心逻辑——先软后硬,趁热吃。
写完,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墙上的沙盘布局图。
西区那个代表哨站的小蓝点,正在缓慢闪烁。
他伸手,把一枚红边符轻轻压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