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引灵诀》功法中明确提及,黄庭铸鼎此关隘极为重要。
若有师长从旁指点,引道释疑,方可事半功倍,避免走入歧途,甚至鼎毁人伤。
然而,以他如今被曲庙拒之门外的境地,想寻一位愿意指导他的老师,无异于痴人说梦。
“找姜枫?”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苍烬自己否决了。
姜枫自身修炼的《九幽玄冥真经》路数诡异,与正统功法迥异,恐怕难以给他有效的指点。
而且,姜枫如今自身麻烦想必也不少,他实在不愿再因自己的事去叨扰这位兄弟。
归根结底,他不想再欠下更多难以偿还的人情。
他站起身,看了看手中这把素雅的油纸伞,这是乾芳若的好意,日后若有机会,定要归还。
他再次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雨幕中气势恢宏却又冰冷拒绝他的布师山,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气。
“罢了,曲庙既已无缘,或许乾芳若所说的潜渊楼、惊蛰台、腾龙阁,会是另一条出路。”他定了定神,决定先返回青溪小筑再从长计议。
就在他转身,准备踏入下山之路时,布师山巅,云雾缭绕之处,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立于雨中。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重重雨帘,落在那道孤独离去的玄色背影上。
身影的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身形微微一晃,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山巅,仿佛从未出现过。
夜,深沉。
苍烬刚一回来,小墨团就蹲坐在窗台上看了过来,“喵嗷!”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接着趴在窗台上。
苍烬看着墨团休息了下来,他回到了青溪小筑的房间,换下早已被雨水和汗水浸透的冰冷衣物,穿上干净的衣袍。
尽管布师山无人接纳,处境堪忧。
但至少手中还有姜枫所赠的《七彩引灵诀》地阶功法,通往五行境之前的道路尚且明晰,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当务之急,还是先内视一番,看看黄庭内玄丹炼化得到底如何了。”他摒除杂念,盘膝坐于床榻之上,准备凝神内视。
然而,就在他心神即将沉入体内的刹那——
异变陡生!
房间内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撕裂阴影般凭空出现,悄无声息,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外泄!
苍烬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然攫住了他的衣领!
“谁?!”他惊骇欲绝,刚吐出一个字。
与此同时,原本蜷缩在床角酣睡的墨团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猛地炸毛起身。
它赤金色的异瞳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喵嗷——!”
然而,那黑袍人的动作快得超乎想象!
他甚至看都没看墨团一眼,只是另一只手随意地凌空向着墨团的方向轻轻一拂!
一股无形无质、却带着极致安宁意味的力量瞬间笼罩了墨团。
小家伙那刚刚升起的凶悍气势如同被浇灭的火焰般骤然消散,眼神变得迷茫而困倦。
小脑袋晃了两下,便软软地趴倒下去,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竟是被瞬间拖入了深沉的睡眠之中。
“哼,麻烦的小东西。”黑袍人似是低语了一句。
随即不再耽搁,抓着苍烬,连同那只被“催眠”的墨团,周身光华猛地一闪!
嗡!
一阵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苍烬只觉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疯狂倒退、模糊,化作一片令人眩晕的流光溢彩。
剧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他几乎窒息!
“你是谁?!放开我!”他在急速的穿梭中艰难地挣扎嘶吼,但声音仿佛被扭曲的空间吞噬,得不到任何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极为漫长的时间,那令人作呕的穿梭感骤然停止。
砰!
一声闷响,苍烬被那股巨力狠狠掼出,如同破麻袋般砸在后方一棵需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
“呃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背脊撞在粗糙坚硬的树皮上,火辣辣的疼。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狼狈地跌落在树下积水的泥泞中,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雨水立刻将他浇透,冷意混合着剧痛和恐惧,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艰难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但他依然能看清前方那道如同魔神般矗立的黑袍身影。
“前……前辈……您……”他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充满了惊惧和不解。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低沉沙哑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小子,告诉我。”
“你既是七钟齐鸣的‘灵人’,你的灵根,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苍烬脑海中炸响!
他……他知道我是“灵人”!?
苍烬心头狂震,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历——
此人定然是当日测灵阵外,那些观礼的大人物之一!
至少,是知晓内情的人!
他强压下心中的骇浪,飞快地环顾四周。
这里显然已远离城镇,是一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夜雨滂沱,更添几分阴森恐怖。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能看穿你灵人的根脚?”黑袍人发出几声冰冷的嗤笑。
“七彩云谷的情报网,早已被我们渗透得千疮百孔!”
“说!”
“你是如何觉醒的魂魄记忆?若有一句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噗”地一声燃起一团幽冷诡异的青白色火焰。
火焰跳跃着,散发出一种专门灼烧灵魂的恐怖气息。
黑袍人嘴角漏出贪婪笑容:“我不介意用你的魂火,来稍稍提升一下我的魂魄强度!”
感受到那魂火传来的致命威胁,苍烬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而下。
但他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对方并非百分百确定自己的底细,而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