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洒落在悬魄山脚下。
风从山谷深处吹来,带着血腥与寒意,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角。
段妙菡站在那片曾是生死战场的中央,静静地蹲下身。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却依旧坚定地在地上摸索着什么。
终于,她拾起了一块碎裂的银蝶残片。
那是姜枫最后用来护住她的一道灵符,在七星剑的轰击下化为齑粉,唯留下这片边角尚存的碎片。
她将它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一丝温度。
“你还记得吗?”她在心中低语:“你说过,银蝶飞不过沧海,但只要我在,你就不会坠落。”
可如今……
他不在了。
她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哭碑方向,眼神空洞而哀伤。
她没有再哭,泪水早已流尽。
可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如同刀割,寸寸剜心。
她是七彩云谷的圣女,是执掌圣物彩云日月笛的谷主之女;
她是众人敬仰的天才,是四大圣灵共舞的修行者;
但她更是一个深爱着姜枫的女孩。
一个被命运撕裂了灵魂的女孩。
她缓缓起身,继续捡起地上的东西——
一片染血的布料,是他战袍的衣角;
一枚断裂的玉扣,是他腰间佩饰;
还有那柄断成两截的短刀,是他亲手锻造,曾在极夜林中救过她的命。
每一样东西,都是一段回忆。
一段再也无法延续的过往。
晚风吹得更急了,卷起她脚边的尘土和枯叶。
她轻声呢喃:“你还记得吗?”
“小时候你说,等我们长大了,你要带我去看日出最亮的地方。”
声音轻柔,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
她转身,朝着七彩云谷的方向走去,背影孤独而决绝。
身后,夕阳西沉,天地归于暮色。
那片战场上,只剩风声回荡,仿佛还在低声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远处。
山路蜿蜒,林木幽深。
苍烬跟在昭寂身后,脚步轻缓,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他能感受到前方那道背影散发出的冷冽气息——那是真正的杀伐之气,是斩过无数邪修才沉淀下来的锋芒。
“你怕我。”昭寂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苍烬一怔,随即苦笑:“我不怕你,但我怕你代表的东西。”
昭寂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前行:“你很聪明。”
苍烬抿紧嘴唇,心中却更加警惕。
他知道,自己不是被护送,而是被监视着进入悬魄山。
一旦他露出破绽,昭寂不会手下留情。
好在他知道的不多。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一路上,苍烬默默思索着自己的处境……
“劣势:实力太弱,连修炼都没有机会。”
“不能轻易展现酒神技,因幽君嘱咐不能暴露。”
“身处敌对环境,随时可能被玄镜生等人盯上。”
“优势:拥有“生灵之力”,这是这次劫难最大的收获。”
“在酒酿和灵粹一道上,这生灵之力居然能完全替代不说,而且效果还远超灵力。尽管还没法完全弄清楚生灵之力的作用。”
“识海中仍有六位神灵沉睡,或许未来能唤醒。”
“有七彩云谷信物护身,暂时无人敢对自己动手。”
感觉姜枫并没死……
这是苍烬给自己的直觉。
“只要姜枫没死,就有机会救他!”苍烬思索着。
“听那个夜无音所说,姜枫似乎暂时被那个天哭碑奴役了……”
就在苍烬思索中时,他们来到了悬魄山边界。
这里不像寻常山脉,更像是一个遗世独立的禁地。
天空永远昏暗,乌云低垂,仿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却又夹杂着某种奇异的花香,令人神魂恍惚。
山体断裂如断剑般直插云霄,四周布满诡异符文般的藤蔓,似乎每一条都在吸收过往修士的灵魂。
远处,天哭碑虚影隐约可见,碑身漆黑如墨,表面裂痕纵横,如同一张哭泣的脸。
“这就是……悬魄山?”苍烬低声呢喃。
“进去吧。”昭寂淡淡说道,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苍烬急忙上前几步:“你不送我到里面?”
昭寂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语气平静而意味深长:“我能送你到这里,已是极限。”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雾霭之中。
与此同时,玄镜生三人站在山外,望着昭寂离去的方向,脸色阴沉。
“就这么让他进去了?”夜无音皱眉。
“我们没资格硬闯悬魄山。”玄镜生冷笑,“但他逃不掉。”
玄镜生缓缓开口:“我们可以放风出去。”
“说幽冥诀并未真正失传。”
“说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极有可能掌握姜枫的秘密。”
“只要有人相信,他就永无宁日。”
于是,一则消息悄然流传开来:
“幽冥诀未灭!姜枫虽死,但他的兄弟还活着!”
“那人叫苍烬,已潜入悬魄山,若有人愿探秘,或许能得到幽冥诀残卷。”
一场新的追猎,即将开始。
踏入悬魄山地界后,苍烬的脚步逐渐放缓。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山林与外界不同——
树木歪斜扭曲,枝干如枯骨般交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像是灵气中混杂了血气。
走了不久,前方出现了一片破败的石道,尽头隐约可见几座低矮的屋舍,烟雾缭绕,仿佛有人居住。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从林中走出。
是几名身着灰袍的修士,面带戾气,眼神阴冷。
“你是谁?”一人上前质问,声音沙哑,“擅闯悬魄山者,死。”
苍烬连忙拱手:“我是七彩云谷推荐来的访客,持有信物,请见谅。”
话音刚落,他无意间撞到一旁石台上的一只黑陶瓶。
“啪!!”
瓶子坠地,碎成一片。
空气瞬间凝固。
那几人脸色骤变,神情变得极其暴躁。
“你……你竟敢毁了师尊的魂器!!!”一人怒吼,眼中猩红浮现。
“亵渎者,不得好死!!”另一人疯狂咆哮,直接拔出短刀冲来!
苍烬心头一震,立刻转身就跑!
身后几道身影紧追不舍,边跑边嘶吼:
“悬魄镇灵,碑魂永存!!”
“杀了他!杀了他!!”
他一路狂奔,脚下的枯叶发出噼啪脆响,背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感觉不对劲——
“这些悬魄山弟子,怎么那么暴躁?”苍烬边跑边观察
“不过从状态上看,他们的神智发生了问题,变得极端偏执、情绪失控,甚至对一些微不足道的事物产生病态执着。”
但……一个破碎的陶瓶,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