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问如同惊雷,炸得全场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云崖子身上,充满了审视与压力。
悬魄山弟子们面面相觑,执法长老重岳眉头紧锁。
而云崖子本人,脸色微微一僵,但随即强自镇定,额角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当然知道五摩臣为何而来,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以此等“恩义”作为开场,直指悬魄山的道德命门!
“五摩臣言重了!”云崖子急忙起身,声音带着刻意的诚恳与感激,试图稳住局面。
“七彩云谷年年援手之恩,天高地厚!我悬魄山上下,自宗主至普通弟子,无不铭记于心,绝不敢忘!”
“此恩此德,悬魄山永世感念!” 他姿态放得极低,试图用感恩的姿态化解这突如其来的道德攻势。
然而,五摩臣眼中寒光更盛,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一个‘铭记于心’!”
“好一个‘永世感念’!”
五摩臣的声音陡然转为刺骨的冰寒,带着滔天的怒火与极致的讽刺。
她枯瘦的手指猛地抬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笔直地刺向悬魄山深处。
那有一座散发着古老悲怆气息的天哭碑。
“那你们就是用‘铭记’和‘感念’将我七彩云谷前首席大弟子,老身视若己出的亲传爱徒——姜枫!”
“镇压于天哭碑下,生死不明,已逾百日?!”
轰——!
如同平地起惊雷!
“什么?姜枫?七彩云谷的亲传弟子?”
“被镇压在天哭碑下?那不是镇压邪魔的地方吗?!”
“百日?!天啊,七彩云谷的恩人弟子竟被……”
“悬魄山竟做出这等事?!方才还说什么永世感念?!”
五摩臣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比之前玄镜生的“三问”更甚十倍的震惊与哗然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之前对悬魄山恩情的议论,此刻尽数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众人对悬魄山“忘恩负义”、“口是心非”的标签马上就要贴上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从审视变成了鄙夷和愤怒,死死钉在云崖子等人身上!
“今日!老身便要一个交代!”五摩臣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立刻!释放姜枫!否则……”
她话语一顿,周身气势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空间都为之扭曲!
“休怪老身不讲情面,踏平你这悬魄山门,亲自去碑前要人!”
云崖子脸色瞬间剧变,由强装的镇定转为煞白,额头的冷汗终于滚滚而下!
他最担心的事情,以最猛烈、最让他无法回避道德指责的方式爆发了。
执法长老重岳须发狂舞,怒目圆睁。
尽管护宗大阵的光辉在宗门各处急促亮起,却掩不住悬魄山此刻在道义上的狼狈与被动。
悬魄山弟子们群情激愤,手按兵刃,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惊愕、茫然和一丝被戳破伪装的羞愤——
刚刚宗主还在说永世感念恩情,转眼就被揭露镇压了恩人的亲传弟子?
这……
“五摩长老息怒!请听我解释!”云崖子急忙开口,声音带着急迫和慌乱。
“七彩云谷之恩,天高地厚!我悬魄山上下铭感五内,绝无忘怀!”
“若有任何要求,倾尽全宗之力,定当满足!绝无二话!”他试图再次强调恩情,稳住五摩臣。
“既然这样,那就放了我的徒儿!”五摩臣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沉如寒铁,冰冷的目光直刺云崖子心底。
“但……”云崖子脸色涨红,尴尬与苦涩几乎要将他淹没,声音艰涩无比:“姜枫之事,绝非我悬魄山刻意刁难!”
“实属……实在是情非得已!”
他迎着五摩臣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艰难地开口:“他身怀幽冥诀,更与之前邪力爆发有莫大关联!”
“当时情势万分危急,天哭碑封印濒临崩溃,幽冥之气一旦泄露,云国将生灵涂炭!”
“为保天下苍生,才由掌碑人亲自出手,将其镇压于碑下核心阵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充满了无力感:“非是我悬魄山不愿放人,而是……”
“天哭碑封印核心,维系着幽冥老祖遗留的至纯幽冥气!”
“此气源自冥界本源,至阴至秽,霸道绝伦!”
“世间万法,根本无法将其净化驱散!”
“唯有姜枫所修的幽冥诀,方能将其缓缓吸收炼化,化害为益,反哺封印!”
“他如今,已是封印不可或缺的阵眼核心!”
“强行释放,幽冥气立时失控反噬,封印立破!”
“届时邪气滔天,苍生涂炭,这弥天大祸,谁能承担?!”云崖子的话语带着悲怆,将“大义”作为最后的挡箭牌。
“废话!”五摩臣怒喝,声震九霄:“你悬魄山守不住自家封印,就要拿我弟子的性命来填?!”
“我弟子愿意吗?!”
“问过我了吗?!”
“问过七彩云谷了吗?!”
连续的发问,如同惊雷霹雳,炸得悬魄山众人哑口无言,也让围观众人心中凛然——
这强词夺理的“情非得已”和“大义”,掩盖不了强行献祭的本质!
“五摩长老息怒,即便如此……”云崖子试图辩解。
云崖子目光沉重地扫过全场神情各异、质疑之色更浓的宾客,脸上满是无奈与屈从:“天哭碑乃我宗至高圣物,掌碑人之权柄,凌驾于宗主之上!”
“这是祖制铁律!”
“释放姜枫,唯有掌碑人‘哑姑’首肯!”
“她执掌碑魂,沟通幽冥,非她不可!我等……无权做主!”他沉声将自己的无奈说了出来。。
“无权做主?”五摩臣怒极反笑,笑声如同万载寒冰碎裂,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滔天的杀意。
“好一个无权做主!用我徒儿做你封印的基石,还口口声声为他好?为苍生好?!”
“哑姑?”
“那就让她滚出来!老身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囚我徒儿,敢受我七彩云谷大恩而如此相报!”
她一步踏前!
轰隆!
脚下坚逾精钢的青石地面如同蛛网般寸寸崩裂、塌陷!
狂暴无匹的气势再无任何保留,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流,直冲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