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誉看着二人微笑着,却是点点头笑道:也许无论过去多久,想到今日我们三人的相聚,我们心中还会是激动不已吧,有你们两位知己在,我也算不白来这世间一趟。
落松目光如炬,却是对着李誉和张久可开口道:二位,一定要记得收徒弟啊,不仅仅是为了把自己这武功传下去,还有我们这些人坚持着的信念,也要传下去。
李誉哈哈大笑着开口道:我努力吧!
张久可也是笑着开口道:当然了!这世上的好苗子,我还就不信当真真的与我张久可无缘!我当真要认认真真去寻找一番,总要有人将一些东西传下去的,我们三人义不容辞啊!
落松笑着,随即便拱手开口道:既然如此,就此别过,江湖再见了!
李张二人同样是笑着,互相拱手,随即,三人便一同转身,朝着三个方向,飞身笑着离开。
这三人自离开之后,自然是用自己的力量与心中坚持着的侠义之道,前往江湖各处,剿匪救民,三人的侠义之心与那无人可及的武功,无疑是给中原这处江湖留下来无比绚丽的色彩,三侠之名,也便在那几年之后流传开来,使得中原这处江湖,或许百年之后,都无法忘记这三人的名字。
这些,自然都是后话了。
却说已经已经逃也似的下山了的东方志,此刻却是躺在地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可他仍旧是一点气力都没有了,此刻时间已近傍晚,他才想起来整整一天都是在赶路然后上山下山,早就费劲了力气,并且,他整整一天也是滴水未进,早就没力气爬起来了。
东方志躺在地上,丝毫没有爬起来的念头,他此刻却也想起来,周围这些山上,可是聚集着许多土匪,也许自己所在这处山上就会有,他就这样四仰八叉的躺在大路上,若被土匪发现了,可不是好玩的。
东方志只能强撑着爬起来,往树林的更隐蔽处走去,他爬到一处草丛里,从终于放心坐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这荒山野岭,他一时也找不到可以果腹的东西,并且这四周不知有着多少危险,现在已是傍晚,他又哪里再敢爬出去?要知道有些土匪,可是最爱晚上下山的。
东方志此刻却也只能在一阵饥饿中静坐着,计划着自己的接下来要做什么,他要杀人,要给自己的父母报仇,那么,他其实也该做好万千的准备,能多杀一个就多杀一个,即使他从未沾染鲜血,但他却要做好变成一个弑杀的人的准备了,不过,他却是自信自己肯定可以做到。
东方志饥饿着,思考着,不知是不是太饿了,他竟在这一片树林中,闻到了馒头的香味。
这味道很淡,并且一般馒头这样的东西,不会发出多重的气味的,可也许饿极了的人鼻子真的是很灵的,东方志却脑子极清醒的知道,这样真实的感觉,不是幻觉。
东方志细细闻着,眼看四周无人也无声,他竟被饥饿驱使着,偷偷爬出草丛,往味道传来的地方悄悄摸过去。
一路跌跌撞撞,东方志竟慢慢沿着山路下去,到了山下的某处林子里,到了这里,东方志果然听见里面传来极低的人声。
莫非是土匪?东方志尽管心中担心,但确实也是好奇加饥饿,不由自主的偷偷往里面去了,那一伙土匪会在山下聚集呢?
东方志悄悄摸过去,进入树林不久,便看见树林中间竟然聚集着大约一百多人,一大群人就这样藏在这里,人群中间,果然用好几只大篮子装着无数白花花的馒头,一个男人站在馒头旁边,似乎正说着什么。
东方志一看见那几大篮白花花的馒头,眼睛立刻便挪不开了,可紧接着,他的目光便被旁边另外几个小许多的篮子吸引住,只见那几个小篮子里面,在夕阳的照耀下,明晃晃亮堂堂的,却是数把菜刀、锄头等民间所用的铁器,大小不等,并且样式也有许多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都是百姓农民们种田或者做菜的工具,虽然普通,但上面却也有一些可以伤人的尖刃。
在最中间这几个篮子旁边,却站着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正低声开口对在场这些人说着一些话,东方志离得远,却只能听见这个瘦小男人的声音,尽管无比坚定,有着鼓舞人心的作用,可听着却也是年龄不大,带着孩子般的稚气,他或许只比东方志大几岁,昏暗的树林里,只听他用年轻的声音低声对着所有人开口道:各位,这些都是我们能找来的所有武器和食物了,一会儿,一人拿一份,我们就上路了!
东方志无比疑惑,这么大一群人聚集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居然还分食物和武器,不过,他唯一能知道的,就是他们肯定不会是某伙土匪,这附近山上的土匪们,每一伙也是有最少一百多人的队伍,也会有武器,可不同的是,土匪们通过抢劫屠杀,也能获得无数食物,绝对不会只有这样一些馒头,这几大篮馒头,这么多人,也许一人一个都够呛,而且,土匪们都是凶神恶煞,手中至少都是拿着真正可以杀人的大刀武器,绝不会就这样把菜刀锄头当武器的,最不可能的是,他们也绝对不会找一个这样比他都大不了多少的人做老大的。
东方志仔细看去,果然,树林中这些人,没有任何凶神恶煞的样子,反而都是面黄肌瘦,一脸苦相,衣服破破烂烂沾满泥土,所有人都仿佛从泥地中爬出来,浑身上下都带着被折磨许久的痛苦之色。
东方志只觉得这些人无比的熟悉,再仔仔细细看了许久之后,他才恍然大悟,这些人,都是男性,并且大多数都是中年人,他却觉得这些人竟和自己的父亲有些像!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是徐城里,那些受尽苦难的百姓们!徐城所有这个年纪的大人们,也许都会是这样的面相,因此东方志才会觉得熟悉
东方志正猜测着,最中间那个说话的人 竟也在此刻转身,对着这边的人们说起话来,东方志便在此时看清了他的面容,果然,他虽然衣着破烂,头发散乱,就连脸上也满是灰尘泥土,正与徐城那些受尽苦难的人一般无二,可这些,却依旧没有遮掩住他那年轻的面容,他最多超不过二十五!
这青年转过身来,东方志竟看见他那已经饱受苦恼风霜的脸上,竟然还是笑着的,明明这里聚集着的都是无数受苦受难的人,可他却仍旧是笑着,并且没有任何强挤出来的样子,就是那样自然的笑,东方志记得,母亲也总是喜欢用笑容宽慰身边的人,只可惜,她的笑容始终没有这样自然,总是能从里面找出一些悲伤的神色,而眼前这个青年,也许所遭受的苦难并不比他少,可他却真的是无比自然的笑着,没有悲伤,只有带给别人无限的希望。
他笑着,慢慢对着众人开口道:各位,我等被压迫已久,今日,就凭着最后的一腔热血,最后的这些食物与武器,再与那些土匪拼上一拼吧!
树林里,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他们也许已经被这世间的苦难折磨的再也没有任何希望了,也许他们也同样经历了家破人亡,也许都已经麻木,可听着这青年的话,他们却都是在这一瞬间,眼神中亮起了异样的光芒。
随后,这些人,没有一个人有任何犹豫,他们竟是无比有秩序的一个个站起来,然后,走向中间,从那笑着的青年手中,拿走一个馒头,和一把菜刀之类的,然后又回去。
东方志惊讶的看着这些人,他此刻才明白过来,他们正是徐城那些已经被逼的受不了了的百姓们,在这青年的带领下,打算与土匪拼命去!
东方志看着这些似乎已经麻木,但又好像充满希望的人们,心中翻涌起无数的感动,他们正要燃烧最后的希望,与那些可恶的土匪拼命去!用菜刀锄头,与土匪的刀剑战斗,用已经无比病弱的身体,与强壮的土匪们拼命!他们最多也就一百多人,能杀多少土匪?
东方志眼圈已经慢慢红了起来,这些人,能有多少力量?也许最多一人能与一个山匪同归于尽,都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马上就要断送了,就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样,他能就这样看着吗?
于是,东方志带着哭腔冲出去了,他开口对着正在拿着武器馒头的所有人开口叫道:不!你们不能去拼命!马上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众人被这骤然出现的少年吓了一大跳,中间的那个青年更是吓到脸上笑容也瞬间消失,在看清只是一个少年,应该不是土匪之后,他便赶紧上前一把将东方志的嘴捂住道:哪里来的小孩,不要叫,让土匪听见就完了!
人群中有人开口道:看这样子,应该也是逃出来的孩子吧……
东方志却是赶紧挣脱开来,用稍微小了一些的声音开口道:你们不能去的,你们这个样子,连一座山的土匪都杀不了!你们听我的,在那边,就是那边,有三个好厉害的人!他们就是来救我们的!他们好像神仙一样,可以飞到天上,我……我原本打算去求他们的,可是,可是我羞于求人,所以我又跑了,你们,你们可以去求他们啊!他们比神仙还厉害,可以帮我们的……你们不要去……
东方志断断续续的说着,人群中的人,却都是面面相觑,东方志哽咽的一遍遍的说着,只求他们能回去,不要送了性命,他对于求那三人的事羞于启齿,可他却是不愿这些人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去。
东方志一遍遍的说着,人群中,却有人看着他此刻的样子,此刻说着的什么“神仙”“飞天”之类的话,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却是充满了怜悯。
东方志只是一个少年,或许他口才不好,在亲眼看见那样的三人之后,只能如此形容,可即使这样真实的话,在这些人眼中,也变得有些虚假,甚至有些像疯言疯语。
人群中,已经有人讨论起来了:这孩子没有爹娘在身边,肯定是被土匪闹得家破人亡,疯了……
东方志听见了众人的讨论,也看见了他们怜悯的目光,瞬间急道:不不!我不是疯了,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我被一个很厉害的人给救了,他告诉我说,那边的山上有三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要在一起打架,等他们打完了,他们就会杀土匪救徐城!我亲眼看见他们飞到天上去打架了!虽然我也没太看清楚,可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不信,不信你们跟我去看啊!
东方志说着,就这样拉着那青年要往那个方向去,可始终却是拉不动,而所有人,也仍旧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他,不时叹一口气。
徐城,早就身处地狱不知道多久了,官府不管,他们就只能拼着性命,聚集在此处,准备与土匪殊死一搏,哪怕能换掉一座山上的土匪,都已经是无比赚的一笔买卖了。
在这样的世界里,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用癫狂的语言告诉他们,有神仙会来救他们,这样的话,又谁会信?
也许即使他们也亲眼看见了那三人,亲眼看见了他们那高绝天下的武功,也只会以为自己也疯了,东方志的话,又谁能信?
东方志眼看这些人不信自己,而自己着急之下,一无证据,二来却也不知道该怎样说他们才能信,东方志语无伦次的,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下。
这时,东方志却突然感觉到,自己已经被一个人紧紧抱住。
这个人,正是那个爱笑的青年。
东方志的眼泪,不停的流到那青年的背上。
从徐城被烧杀抢掠,成为一片废墟,然后三人逃亡,父母被杀以来,东方志从未感觉到过如此的温暖,一瞬间,他心中潜藏着的无尽悲伤,便在这一刻爆发,他本来就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而已,他的心,也许很坚硬,坚硬到无尽的痛苦也没有将其摧残,但他的心又真的很脆弱,脆弱到一个拥抱就能使其土崩瓦解。
东方志的悲伤,就在这一刻,在这个怀抱里,终于再也没有任何掩饰爆发开来,他放肆的在这个怀抱里痛哭着。
而拥抱他的这个人,也只是就这样静静的抱着他,然后,在他的耳边,就用那无比年轻,也无比温柔的语气开口道:这里是地狱,不会有神仙来救我们的,不过没关系啊,我们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自己成为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