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曾祖母从桌子上拿下拐杖,在秦淮意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脸上慈祥的笑容体现出她老人家此刻心情非常不错。
将手臂从重孙子手上放下来,迈着小碎步讲道:“小意啊,我让小风买了不少,等他回来了一起到我房间里吃啊,再叫上晓琪,姓李那老头就不拉了,他年纪大了也吃不了这,三天两头犯病的,你们年轻人吃就行。还有啊,那几个护士医生的,也都叫过来。”
年纪大了,房间里冷冷清清的那像什么话,好不容易唯一一个外出的孩子回来了,得坐一起吃个饭。
就当是提前过年了。
“哦,对了,我听小米说,那个小姑娘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你觉得让小米在她家过年怎么样?”
秦淮意摇头:“这大过年的去人家家里面过年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两个孩子在一起过年,培养培养感情。”
“行,我回头问问小米。”
“好了,我自己回病房就行,我还没差到要扶着走路。”
秦淮意满脸无奈,他的手缓缓松开,看着老人家步履蹒跚地渐行渐远。尽管心中放不下,但这是老人家坚持要自己走回去,他也不好再勉强。
等老人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秦淮意才拨通了时米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时米轻柔的声音:“喂,二哥。”
时米此时正躲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远远地望着太姥姥离去的方向,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睛里打转。
听到秦淮意的声音,时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轻声回应道:“二哥,晚上我会来的。”
挂掉电话后,时米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来,仿佛这样能让她的心情稍微平复一些。
她默默离开医院,朝着那个属于她的房间走去。
一进房间,时米走到桌子前坐下。
先给邢芷政发个消息,要和长辈吃饭,可能没办法视频聊天了。
也不着急回信,现在姐姐估计在训练。
她轻轻地打开抽屉,拿出纸笔,准备用画画来打发时间。
时米的笔触在纸上缓缓移动,她的思绪却早已飘远。她想起了太姥姥慈祥的笑容,想起了以前和大家一起度过的那些温馨时光。
想着想着脑海里浮现出邢芷政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她的脑海里勾勒着邢芷政轮廓分明的脸,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眼睛深邃迷人,还有那坚毅的眉眼,笔下的邢芷政带着一股独特的气场。
画着画着,那些人物都完美呈现在纸上,时米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就在她专注画画时,手机屏幕亮起,是邢芷政的消息:“乖乖和长辈吃饭,等你回来给我分享好吃的。”
时米看着消息,心里甜滋滋的,手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我给你画了卡通形象,等画完发给你。”
等把邢芷政的卡通形象画完,时米满意地端详着,觉得每一处都神似姐姐。
她拍了照片发给邢芷政,发觉时间已经到了。
果然,画画是一件极其消耗时间的事。
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和长辈们吃饭。
这顿饭可不是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餐,更像是一场的家庭聚会。
秦淮风特意精心收拾出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还亲自花费重金购买了丰盛的晚餐,并将它们巧妙地摆放在精致漂亮的盘子里,仿佛是一场盛大的宴会。
哎呀!
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饭桌上,外曾祖母邀请的医生病人都来了。时米和晓琪这两个可爱的孩子,被外曾祖母安排在了自己两边,两个乖巧的重孙女坐在外曾祖母的两侧。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尽情享受着美食,畅谈着医院里的点点趣事。
饭桌上的气氛异常热烈,每个人都沉浸在这欢乐的氛围中,该吃吃,该喝喝,好不热闹。
只有一个胖乎乎的男医生掩面痛哭。
因为他在国庆时刚提的新车被一个患有双向的病人砸坏了。理由是,病人觉得这车子看他不顺眼,想撞死他。
就在这愉快的氛围中,不知怎么的,话题突然转到了医院里那几个最年轻的孩子身上。当提到晓琪时,她的主治医生的脸色却变得愁眉苦脸起来。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三天两头的,只要病房里一转眼的功夫没有人的气息,就有可能发生各种自杀行为。
那阵子,主治医师简直操碎了心,为了确保这孩子的安全,她甚至直接睡在了病房门口,每隔两个小时就会惊醒一次,赶紧爬起来查看这孩子是否还有呼吸。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经过长时间的守护和努力,晓琪这孩子终于开始有了一些变化。
或许是她内心深处的善良被唤醒了,又或许是她不忍心再让这个中年妇女继续承受如此巨大的压力。总之,她的病情逐渐稳定下来,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出现自杀倾向。
“那要是这么说,我也有发言权。”
秦淮风这个唯一一个非医护人员,却能在医院里横着走的编外人员,高高举着自己的手。
他也有发言权哦,小米就是他捡回来的!
当年他就没见过身上这么多伤的孩子!
大冬天穿这么单薄的一件破烂,就这么晕在医院附近,被秦淮风捡回来,直接让自己媳妇送到手术室。
当时的他就站在手术室门口,提着饭盒背着手在医院的走廊上无所事事的溜达。
反正媳妇都进去了,干脆等吧。就坐在手术室门口等,看着那盏红色的灯,从早上亮到正午。
看灯都看饿了!
这个时候手术室的门开了,秦淮意推出来一个瘦了吧唧的东西。
一见到自己男人,秦淮意喊道:“去帮我拿套衣服来!”
说什么?
自己来这么长时间了,老婆没亲一口,还要跑后勤拿衣服。
虽然很是抱怨,秦淮风还是到后勤那儿拿了一套衣服。
临走时还想拿一套厚衣服,可这后勤新来的东西一点都不会来事,竟然不给!
开玩笑!
他秦淮风在医院里横行霸道的时候,他还是个一毕业就失业的瘪犊子!
拿了衣服,秦淮风倒没走,站在病房门口,监护仪的滴答声隔着病房门上的小玻璃,传进秦淮风的耳朵里。他忽然抬脚踹向走廊上的长椅,金属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呻吟,惊得窗台上那盆观赏绿植的叶片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