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哀鸣。
那恐怖的撞击,让整座混沌魔宫主峰都矮了半截。
漫天烟尘滚滚,遮蔽了一切。
烈阳皇主和沈凌风从地上艰难地爬起,他们浑身骨骼欲裂,但此刻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两人的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三位来自西域金刚寺,气息渊深似海,强大到让他们绝望的真人境长老……
一个照面,被一拳打爆了头。
一个被当成沙包,打成了烂肉。
最后一个,最强的真人二重,被当成锤子,砸进了地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甚至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感。
结束了?
这就结束了?
那可是三位真人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极致的骇然与茫然。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后山矿洞的方向传来。
一道狼狈的身影,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弥漫的烟尘中冲了出来。
是清荷。
她浑身脏污,发髻散乱,那张曾经娇俏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与泪痕,但此刻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与怨毒。
她冲进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的废墟,茫然四顾。
“师叔祖?玄慈师叔祖?”
她大声呼喊着,完全无视了周围那足以让圣人胆寒的毁灭气息。
在她身后,那个毒蝎壮汉和一群苦力弟子也小心翼翼地跟了出来,他们看到眼前这片被彻底犁了一遍的惨状,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腿肚子都在打颤。
终于,清荷看到了那道唯一还站着的修长身影。
苏离。
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深坑边缘,低头看着什么,还饶有兴致地用脚尖踢了块碎石下去。
清荷的脑子嗡的一声。
先前那根金色光柱的爆碎,被她下意识地归结为魔头诡计。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金刚寺的长老是无敌的,是佛法的化身,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南域这种贫瘠之地的魔头,怎么可能与之抗衡?
一定是偷袭!
一定是这个魔头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阴险手段,才让玄难师叔祖吃了个小亏!
“苏离!”
清荷发出一声尖利的咆哮,她指着苏离,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这个魔头!你把我的师叔祖们怎么样了!”
“你用了什么卑鄙无耻的诡计偷袭他们?!”
苏离终于抬起头,瞥了她一眼。
少女神情惊恐,衣服脏乱。
像一个胡搅蛮缠的疯子。
他没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清荷见他不答,愈发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挺直了腰杆,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尽管配上她此刻的尊容,显得无比滑稽。
“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
“我们金刚寺的底蕴,岂是你这种井底之蛙能够想象的?”
“这里的真人境,也配叫真人境?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高亢,仿佛在说服自己,也在恐吓敌人。
“我西域的真人境三重,便能轻易碾压你们南域的真人境五重!更何况是玄慈师叔祖这等根基雄厚的二重真人,他老人家有佛法香火愿力加持,万法不侵!”
“他们只是一时大意,被你这魔头钻了空子!等他们反应过来,你必死无葬身之地!”
“你现在跪下求饶还来得及!交出我,再自废修为,或许玄慈师叔祖大发慈悲,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她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理直气壮。
身后的毒蝎壮汉等人,听得眼皮狂跳,看向清荷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女人……脑子是不是真的被矿镐砸坏了?
她看不见这满地的狼藉吗?
她感受不到那三股恐怖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吗?
烈阳皇主和沈凌风更是嘴角抽搐,他们总算明白,苏离为什么要把这女人丢去挖矿了。
这已经不是蠢了,这是纯粹的颠倒黑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把她丢去干这种苦力折磨在合适不过了。
“哪来的狗在叫?”
苏离终于开口了。
一上来便是语出惊人。
他朝着远处那座被撞塌了一半的山峰努了努嘴。
“你说那个脾气最爆的?他太大意了,一不小心,脑袋就没了。”
清荷的叫嚣声戛然而置。
苏离又随脚踢了踢身前不远处一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血肉烂泥。
“这个倒是小心了一点,用了个防御印,可惜还是太大意了,一不小心,就碎成了渣。”
清荷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
最后,苏离指了指自己脚下的那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至于你说的那个最厉害的,玄慈师叔祖。”
他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他最大意,一不小心,就被我拿来给这块地松了松土。”
“你看,效果还不错。”
轰!
清荷的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她僵硬地,一点一点地,顺着苏离的指引看去。
那座嵌着一具无头尸体的山峰……
那滩分不清是血是肉的烂泥……
以及那个深坑中,隐约可见的一角破碎的金色袈裟……
本为宗门同源,她自然是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几何。
是不是实话,一看便知。
由不得她不信。
可是,可是……
不……
不可能……
这都是幻觉!是魔头的幻术!
“不!你胡说!你骗我!”她疯狂地摇头,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状若疯魔。
“师叔祖他们是无敌的!你们这些魔道妖人,怎么可能……”
“傻逼。”
苏离没了耐心。
他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清荷面前。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直接将她剩下的话全部抽了回去。
清荷整个人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一颗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彻底懵了。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这位自命不凡的“仙女”出丑。
脸上火辣辣的剧痛和屈辱,终于将她从幻想中强行拽回了残酷的现实。
苏离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眼神平静。
“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输吗?”
他蹲下身,与失魂落魄的清荷平视。
“因为你们总觉得,自己是天,别人是地。”
“总觉得自己的传承最高贵,别人的功法是土法。”
“总觉得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是草。”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清荷的额头。
“这种病,得治。”
“正好,我最擅长治这种病。”
“直接送对方去投胎,怎么不算治呢?我这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啊,我真是个天才。”
众人嘴角抽搐。
苏离站起身,不再看她一眼,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那些噤若寒蝉的苦力弟子,投向了那个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毒蝎壮汉。
“挖矿,是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但总有人,不珍惜这个机会。”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瘫在地上的清荷。
“从今天开始,她的任务量加十倍。”
“一日一餐,不给洗澡。”
“谁能监督她完成,谁的刑期,减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