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清风里”的小院已浸在淡淡的桂香中。竹编灯笼的骨架在廊下静静悬挂,沾着些许晨露,青嫩的竹篾泛着温润的光,仿佛还带着昨夜未散的暖意。苏一踏着露水走进院子时,陈老匠早已坐在石台前忙碌,案上摊开的宣纸裁得方方正正,浆糊的清香气混着桂香,在空气中漫开。
“陈爷爷,您来得真早。”苏一笑着走近,看见老人正用细毛刷轻轻调试浆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陈老匠抬头应道:“要给灯笼糊纸,得趁着早上天气凉,浆糊干得匀,纸也不容易起皱。”他指了指旁边泡在清水中的宣纸,“这些纸我提前泡过,柔韧性更好,贴在竹篾上不容易破,还能透出柔和的光。”
说话间,林晓提着装满彩纸和剪刀的竹篮走来,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朵朵和豆豆一进门就直奔自己的灯笼骨架,昨日编好的竹篾经过一夜晾晒,愈发挺括,豆豆的圆形灯笼虽然修补过,却透着一股歪歪扭扭的可爱。
“今天咱们先糊纸,再贴剪纸,最后装上灯串,就能拥有自己的专属灯笼啦。”苏一拿起一张宣纸,示范着如何轻轻敷在竹篾上,“糊的时候要注意,先固定四角,再慢慢抚平中间,遇到竹篾交错的地方,要用手指轻轻按压,让纸和骨架贴得紧实些。”
孩子们听得格外认真,纷纷拿起宣纸开始尝试。朵朵性子细致,先将宣纸裁成与灯笼骨架大小相符的尺寸,再用小毛刷蘸取少量浆糊,均匀地涂抹在竹篾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纸贴上,每一个动作都有条不紊。豆豆则急着贴自己的剪纸,刚糊好一面纸就想往上贴,结果宣纸被扯得皱了起来,急得皱起了眉头。
“别急,慢慢来。”苏一走到豆豆身边,拿起一张新的宣纸,“你看,先把纸糊平整,等浆糊稍微干一点再贴剪纸,这样就不会把纸弄坏了。”她手把手教豆豆如何控制力度,指尖带着温柔的耐心,豆豆渐渐平静下来,跟着步骤一步步操作,脸上重新露出了专注的神情。
陈老匠穿梭在孩子们中间,时不时停下脚步,用指尖轻轻抚平宣纸上的褶皱,或是帮孩子们调整纸的位置。他粗糙的手掌抚过细腻的宣纸,新旧材质在指尖交融,仿佛时光在此刻流转。“竹编和糊纸讲究‘刚柔并济’,竹篾是骨,宣纸是衣,只有搭配得当,灯笼才能既结实又好看。”老人一边示范,一边轻声讲解,声音里满是对手艺的敬畏。
周明远扛着相机,从不同角度记录着这温馨的场景。镜头下,孩子们稚嫩的手指捏着毛刷,认真地涂抹浆糊;陈老匠弯腰指导,白发在晨光中格外醒目;苏一和林晓蹲在地上,耐心帮孩子们解决问题,阳光穿过桂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构成一幅充满暖意的画面。
临近中午,大部分孩子都完成了灯笼糊纸的步骤。陈老匠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灯串,一一检查接口是否牢固:“这些灯串是专门选的暖光,耗电量小,还很安全,晚上点亮的时候,光线透过剪纸照出来,会特别好看。”
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开始贴剪纸,将自己之前剪好的作品小心翼翼地贴在灯笼侧面。朵朵把一串桂花剪纸贴在方形灯笼的四面,黄色的桂花与白色的宣纸相映,雅致又清新;豆豆则将剪好的兔子剪纸贴在圆形灯笼上,还特意用红彩线在边缘绣了简单的花纹,虽然针法稚嫩,却充满童趣。
一位家长看着孩子手中渐渐成型的灯笼,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孩子们能做出这么好看的灯笼,以前总觉得传统手艺很遥远,现在才发现,只要愿意动手,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其中的乐趣。”
午后,阳光渐渐浓烈,小院里的灯笼都已糊好纸、贴好剪纸,整齐地挂在廊下晾晒。陈老匠取来工具,开始给灯笼安装提手,苏一和林晓则帮忙整理灯串,周明远则坐在石桌前,将上午拍摄的素材导入电脑,开始剪辑新的短视频。
傍晚时分,夕阳为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陈老匠将最后一个灯笼的提手安装完毕,孩子们兴奋地捧着自己的作品,围着院子奔跑。周明远提议:“现在天色渐暗,咱们把灯串装上,看看效果吧?”
众人纷纷响应,将灯串一一接入灯笼。当开关按下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从灯笼里透出,穿过剪纸的纹路,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桂花、兔子、花鸟的图案在夜色中流转,宛若一个个流动的童话。孩子们欢呼着举起灯笼,小院里顿时亮起一片温暖的光海,桂香在灯光中愈发浓郁,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幸福的笑容。
陈老匠望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这些灯笼,既有老手艺的根,又有孩子们的创意,这才是传承最好的样子。”
苏一站在廊下,望着灯光中孩子们奔跑的身影,心中满是感动。她知道,这一盏盏灯笼,不仅承载着传统手艺的温度,更藏着孩子们的热爱与坚持。“匠心四卷”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清风里”的小院,正用一盏盏灯笼,点亮传统手艺的未来,让更多人感受到匠心的力量与温暖。
夜色渐深,灯光依旧明亮,桂树的影子在灯光中轻轻摇曳,与地上的剪纸光影交织,构成一幅温柔而动人的画卷。在这里,老手艺与新时代碰撞出璀璨的火花,关于传承与创新的故事,正在这桂香萦绕的小院里,不断书写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