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趣阁 通过搜索各大小说站为您自动抓取各类小说的最快更新供您阅读!

春末的黄昏刚压下日头,林家洼的风就裹上了层凉意,吹得村口玉米地里的叶子“哗啦”响,却盖不住村里那股沉郁的忙乱——吴老栓揣着铜烟袋,踩着土路上的碎草,直奔老陈头家,脚步又急又重,像要把路踩穿。

全村数来数去,就老陈头和村小学的王老师能拿稳笔杆。老陈头年轻时在镇上的药铺当过学徒,认过些字,还会写几笔账;王老师是城里来的知青,戴副圆框眼镜,平时教孩子们念“毛主席语录”。批斗会要贴的标语,只能指望这两个人。

“老陈!开门!”吴老栓在老陈家院门外喊,烟袋锅往门框上磕了磕,火星子溅在门槛的青苔上,“别磨磨蹭蹭的,郑主任等着要标语呢!”

老陈头正蹲在灶台边烧火,听见喊声,手里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他媳妇赶紧从里屋跑出来,拉了拉他的衣角:“要不……咱说身子不舒服?”老陈头摇了摇头——吴老栓带着民兵来的,哪有“不舒服”的余地?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院门,勉强挤出个笑:“吴主任,您咋来了?”

“少废话!”吴老栓直接迈过门槛,往炕沿上一坐,烟袋锅在炕桌上磕得“笃笃”响,震得桌上的粗瓷碗都晃了晃,“今晚必须把批斗会的标语写出来,明天一早要贴满全村!你要是敢偷懒,我让民兵把你跟林鹤轩关一块!”

老陈头的脸瞬间白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到了土墙。去年老伴腿疼得下不了床,是林鹤轩上山采药熬成汤药给送来,分文没收,还说“都是乡里乡亲,别见外”。现在让他写“打倒反动地主林鹤轩”,他怎么下笔?

“愣着干啥?找纸找笔啊!”吴老栓不耐烦了,伸手推了老陈头一把。老陈头没办法,只能挪着步子去翻柜子——最底下的抽屉里,藏着几张过年时没用完的红纸,边角都发卷了,还有支用了大半的狼毫笔,笔杆上的漆都掉光了。他把纸铺在炕桌上,又倒了点墨汁,墨香混着炕烟味飘在屋里,却让人心里发堵。

“写啥呀?”老陈头攥着笔,手有点抖,墨汁滴在红纸上,晕开一小片黑,像块疤。吴老栓想了想,粗着嗓子喊:“就写‘打倒反动地主林鹤轩’‘严惩亵渎领袖林殿民’!每个字写大点开,要让村口路过的人老远就能看见!”

老陈头咬了咬牙,笔尖蘸了墨,悬在红纸上,却迟迟没落下。他眼前闪过林鹤轩的样子——清瘦的身子,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坐在梨树下看医书,阳光落在书页上,温和得很。可现在,他要把“反动地主”这四个字写在红纸上,贴在村里最显眼的地方。

“你倒是写啊!”吴老栓猛地一拍炕桌,粗瓷碗“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再不写,我现在就叫人来!”老陈头的手颤了颤,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可“打”字的竖画歪得厉害,像根折了的棍子。他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红纸一笔一笔地写,每写一个字,心里就像被针扎一下——“倒”“反”“动”“地”“主”,每个字都刺眼得很。

旁边的老陈头媳妇躲在门后,手紧紧攥着给清禾做的鞋底子——昨天清禾还蹦蹦跳跳地来家里,说“陈奶奶,我娘让我来要根青线”,小丫头的辫子上还系着个红绳结,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要是清禾看见爷爷写的标语,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她偷偷抹了把眼泪,泪珠掉在鞋底子上,洇湿了一小片布。

吴老栓坐在炕沿上抽着烟,时不时催一句“写快点”“字再大点”,完全没注意到老陈头的脸色越来越差。等老陈头把两张标语写完,吴老栓拿起来看了看,皱着眉骂:“你这字写的,跟狗爬似的!算了,凑合用吧!”他把标语卷起来揣在怀里,又往门外走:“我去王老师那看看,你在家等着,要是标语不够,还得你写!”

老陈头看着吴老栓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笔“啪”地掉在墨汁里,把红纸染得一片黑。他媳妇赶紧跑过来扶着他的胳膊:“他爹,别往心里去,你也是没办法……”老陈头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两张歪歪扭扭的标语,眼眶慢慢红了——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今天却写了对不起人的字。

另一边,村小学的王老师正坐在教室里批改作业,窗台上摆着孩子们折的纸船,纸船上还歪歪扭扭写着“王老师好”。突然,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两个民兵闯了进来,手里的步枪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王老师,吴主任让你去生产队仓库,有活要干!”

王老师愣了愣,推了推眼镜:“啥活啊?我还没改完作业呢。”“别废话!去了就知道!”民兵不由分说,拉着王老师的胳膊就往外走。王老师的教案本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学生作文散了一地,最上面那篇是清禾写的,标题是《我的爷爷》,里面写着“爷爷会治病,还会教我认草药,爷爷是最好的爷爷”。

生产队仓库在村东头,平时用来放玉米种子和农具,此刻墙上已经刷了层白灰,吴老栓正站在墙根下抽烟,看见王老师来了,指了指墙上:“你用粉笔写标语,就写‘破四旧立新风,打倒一切反革命’!写高点,别让人够着,也别写歪了!”

王老师看着墙上的白灰,又看了看民兵手里的笔刷,心里沉了沉。他是去年来的知青,刚到林家洼时水土不服,拉了好几天肚子,是林鹤轩给了他一包炒谷子,说“炒过的谷子泡水喝,能止泻”。后来他才知道,林鹤轩不仅懂医术,还藏着不少医书,偶尔会来学校给孩子们讲“山里的柴胡能退烧,薄荷能清热”,孩子们都爱听。可现在,这位温和的老人,却要被贴上“反动分子”的标签,站在批斗台上。

“怎么不动手?”吴老栓见王老师没动静,又催了一句,“你要是敢耍花样,我让你跟林鹤轩一起站批斗台!”王老师咬了咬嘴唇,接过粉笔踮起脚尖,在墙上写了起来。笔刷划过墙面,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指甲刮在心上,每写一个字,他的手就抖一下——“打”“倒”“反”“革”“命”,这些字平时写在教案本上是教书育人的工具,现在却成了伤人的刀子。

旁边的村民都低着头,没人说话。负责给仓库通风的李大叔,手里拿着扫帚却没扫地上的玉米叶,只是盯着王老师写的字,小声跟旁边的人说:“林老头这辈子没做错事,咋就成反动分子了?”话刚说完,就被民兵瞪了一眼,吓得赶紧闭上嘴,拿起扫帚假装扫地,扫帚杆“咚咚”撞在粮囤上,声音闷得慌。

王老师写了半个多小时,胳膊都酸了,墙上的标语终于写完。吴老栓走过来仰着头看了看,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比老陈头写的强多了!”他又指挥着村民:“你们把老陈头写的标语贴到村口老槐树上,还有村西头的黑屋门上,再把仓库墙上的标语用红漆描一遍,明天早上要亮堂堂的!”

村民们不敢多问,只能闷头干活。负责贴标语的张大叔,拿着浆糊往老槐树上刷,浆糊“刷刷”地抹在树皮上,他看着红纸上的“打倒反动地主林鹤轩”,想起去年自己儿子发高烧,是林鹤轩连夜上山采药才把孩子救过来。他偷偷把标语往树杈上贴了贴,尽量让路过的孩子看不见,却被吴老栓发现了:“你贴那么高干啥?往下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张大叔没办法,只能把标语往下挪了挪,红纸上的黑字在黄昏里,透着股冷意。

负责给标语描红漆的赵婶,手里的漆刷抖个不停,红漆滴在地上,像一滴滴血。她跟林鹤轩的媳妇是远房姐妹,当年林鹤轩媳妇生孩子,还是她去帮忙接生的。现在看着“严惩亵渎领袖林殿民”的标语,她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林殿民从小就老实,平时在队里干活最勤快,怎么就成了“亵渎领袖的分子”?

等所有标语都布置好,天已经黑透了。吴老栓又让民兵把生产队仓库里那盏唯一的马灯挂在房梁上,马灯的光昏黄,照在墙上的标语上,让那些字看起来更吓人。他还让人把钉好的高台挪到仓库门口——高台是用几块破旧的木板钉的,木板之间的缝隙能看见地面,站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吴老栓踩上去试了试,木板“嘎吱”响,他觉得还不够“威风”,又让村民在旁边插了根竹竿,把块洗得发白的红布系在上面,算是“革命旗帜”。

“明天一早,让林鹤轩父子俩站在这上面,好好给大伙‘认错’!”吴老栓拍着高台的木板,声音里满是得意,“再把林鹤轩藏的‘反动书’搜出来,批斗会上一起烧,让大伙看看,咱们革委会是咋‘破四旧’的!”两个民兵赶紧应着,扛着步枪就往林家走——他们得连夜把书搜出来,免得林家人藏起来。

民兵路过黄家门口时,黄子强正蹲在院角磨镰刀,十五岁的少年攥着刀柄,指节发白,镰刀在磨石上“沙沙”响,却没磨出多少刃。他看着民兵的背影,眼里满是怒色,手紧紧攥着镰刀,恨不得冲上去,却被黄德春悄悄拉了一把——老爷子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衣服,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冲动。

黄家的院子里,气氛压抑得很。黄母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针线却没缝衣服,只是盯着地上的蚂蚁出神,眼泪掉在裤腿上,洇湿了一小片布。黄子婷被吓得躲在里屋不敢出来,只有黄子柔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清禾白天落在她家的花布巾,布巾上绣着朵小荷花,是清禾自己绣的,针脚歪歪扭扭的,却透着股可爱。

“爹,他们去林家搜书了。”黄子强走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林爷爷的医书要是被烧了,往后乡亲们有急病,可咋办啊?”黄德春叹了口气,把棉袄搭在胳膊上:“能咋办?现在没人敢拦,只能看着。”他下午去了趟后山,找太姥姥家的表哥想让表哥帮忙说说情,可表哥说“郑主任这次是铁了心要整林家,公社里没人敢求情”,这话像盆冷水,把他最后一点希望浇灭了。

夜里,村里渐渐静了下来,只有村口的高音喇叭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吴老栓让人把喇叭架在老槐树上,用根绳子拴着,喇叭的外壳都锈了,发出的声音经过电流放大,变得刺耳又沙哑:“明天早上八点,全体村民到仓库前集合,参加批斗会,不来的扣工分!不来的就是跟革命作对!”

喇叭声回荡在林家洼的上空,连河里的青蛙都吓得没了叫声。黄家里,清禾躲在黄子柔怀里,小手紧紧攥着黄子柔的衣角,小声问:“大姐,明天的会,是不是要抓我爷爷和爹啊?同学说,爷爷是地主,要被拉去批斗……”黄子柔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只能骗她说:“不是,就是让爷爷和爹去跟大伙说说话,很快就回来。”可她自己心里也没底——吴老栓连标语都贴满了村,明天的批斗会,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村西头的黑屋里,林鹤轩和林殿民靠在干草堆上,没睡着。黑屋里的霉味混着外面飘进来的标语纸气息,让人心里发闷。林鹤轩从怀里摸出白天张奶奶塞给他的馒头,馒头已经凉了,还沾了点泥土。他把馒头掰成两半递给林殿民:“吃点吧,明天还有得熬。”

林殿民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味道,眼泪掉在馒头上,他赶紧抹掉,怕父亲看见。“爹,明天批斗会,他们会不会……”林殿民没敢说下去,心里满是害怕——他听说邻村的地主被批斗时,被打得头破血流,还被逼着跪玻璃碴。

林鹤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平静:“别怕,他们要的是‘认错’,咱们不反抗,就不会有事。”他顿了顿,又说:“只是委屈了你娘和孩子们,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他想起自己藏在床底下的医书,那些书里记着他多年的行医经验,还有父亲留下的批注,要是被烧了,往后乡亲们有个急病,可就真没地方找方子了。

风从黑屋的门缝里吹进来,带着外面标语纸的气息,林鹤轩抬头看向门缝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月光很淡,照在地上的干草上,像层霜。他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种过地,救过人,写过字,却因为成分是地主,因为儿子一次无心的补锅,要连累全家,这世道,怎么就这么难?

远处的高音喇叭还在响着,沙哑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参加批斗会”,林鹤轩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清禾、清亮、清华的名字——孩子们还小,明天可千万别来批斗会,他怕孩子们看见他站在高台上的样子,会留下阴影。

黑屋外面,玉米地里的风还在吹,叶子“哗啦”响,像是在为明天的批斗会,提前奏着沉郁的调子。

趣趣阁推荐阅读:风流乡村浑小子绝世龙帅萧子宁白惜凝绝世战魂最强农民混都市八零小甜妻徒儿你无敌了,出狱报仇去吧叶辰萧初然全部目录没有修仙天赋的我只能重拾武道风水师秘记一世独尊前妻攻略:傅先生偏要宠我别叫我恶魔重返八零,奉子成婚迎娶女大学生重生军少辣娇妻绝世龙帅签到三年,成为全球特战之父重回八一:长嫂的奋斗都市仙尊洛尘隐婚千亿总裁:小娇妻,撩一送一战神叶辰归来叶辰萧初然倾世神医:傲娇帝尊,强势撩婚后相爱:腹黑老公爆萌妻春野小神医最强万岁爷周翦秦怀柔重生后我嫁了未婚夫的皇叔我的七个姐姐绝色倾城陆云叶倾城霸道小叔,请轻撩!我的风情女上司神针侠医一胎双宝:总裁大人夜夜欢上门龙婿叶辰萧初然全文免费阅读绝世战龙绝世帝神叶辰萧初然至尊少年王妙手小神农我要赔钱去修仙,我真不想当首富在不正常的地球开餐厅的日子不会吧,我都无敌了,这个游戏才来?云其深极品小相师首长红人:权力巅峰从御医开始国产英雄总裁的替身前妻【完结】一号狂枭权力之巅超级奶爸破事精英3:CP精英巅峰高手混花都恋上邻家大小姐霸道总裁深深宠
趣趣阁搜藏榜:直播算卦:团宠真千金竟是玄学大佬我的秘境是万界中心灵识之作开局送失忆仙尊带小萝莉四处闯荡极品闲医欲爱重生:总裁的命定前妻勇敢者的女装潜行日记极品小村民奥特曼之未来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乡里人说好潜伏,系统让我零元购鲜肉殿下:再贱萌妃致命婚姻:遭遇冷血大亨!草根选调生被离婚穷奶爸,带娃从美食店开始第一夫人:我家先生超凶的化工研究院锁定陆海夫妇这对CP盛世豪恋:权少的心尖独宠离婚后成了满级战神三好大魔王[穿越X重生]狗血那么近站住你马甲掉了坐公交车游遍全中国非宠不可:傲娇医妻别反抗御兽无限红词条,刚出新区碾万族无敌神婿男神我可以住你家吗都市:守护龙脉十年,下山即无敌身为男人的我女团出道,我火爆了六零:饥荒年当伙夫,社员都被馋哭了中式恐怖不行?纸人抬棺送走鹰酱重生之苦尽甘来无敌最俊朗新书被虐后冷心娇妻重生了萌娃带我去穿越抖音神豪:直播打赏一万亿老刑警重生,谁敢不服?枭宠毒妃:第一小狂妻海贼:无敌从僵尸军团开始替嫁后天降巨富老公都市之妙手圣医帝少宠上瘾:老公,别心急爱情公寓之万界最强队伍我的七个姐姐绝色倾城帝国强宠:娇妻已预定一胎双宝:妈咪跑不掉老婆别跑:总裁的代嫁妻签到:直播科技差点被曝光修真妖孽混都市
趣趣阁最新小说:说好潜伏,系统让我零元购有挂!考场混进来一只八阶半神网吧战神到都市仙尊都市风水师之园林工程抄盘手全球洪潮:我的师傅是猪八戒诡异复苏了?那我可拔刀啦!从捡垃圾到黑道枭雄穿越成傻柱智斗四合院众禽兽祖灵玄鉴开局满配圣主?我一人敌全球!鹞子翻身之逆袭少年行废土:我当你老婆,你抢我老公?错绑老年人系统,被动效果变异了锈蚀与星穹悠闲渔夫:我的积分能换万物重生75,下乡插队打造科技帝国七零锦鲤:我的眼睛能看遗憾值重生女子监狱黑料:女明星为奴!年代57:从带领家人进城开始合租遇校花,欺负她给我生宝宝美女总裁的司机保镖都市神豪:建立超级家族股市:开局预测,震惊全场五哈团综:顶流的躺赢人生重生之我的AI评估系统都市至尊龙王:我的九个绝色未婚军火艺术家:我的直播震惊全网亮剑:通过双穿门支援抗战都市逆世重生记玄拳工程师娱乐帝国:从好莱坞枪手开始亮剑:系统在手,抗日不愁开局被裁,我收购了对手公司孤影三面重生首富之子,开局拿下黑丝校花末世将至,你选传承还是走阶梯草根药神:从凉茶摊到千亿帝国九幽巡察使重生暴富后,快意恩仇星界灵能师猛犬助我财色双收无声哨美食:从摆摊赚生活费开始透视帝王绿,女神递情书穿成鬼子亲王,开局给总部送大礼为进娱乐圈,我竟花光十亿?民国第一镇灵官重生七零:下乡知青有超脑全民海岛:养生大佬在线躺赢春归刻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