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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的手死死攥着黄子柔的毛衣袖子,粗粝的指尖几乎要掐透布料,他拽着人往冰场边缘的薄冰处退,眼里闪着狠劲:“给我过来!看谁敢拦着!”

黄子柔挣扎着,眼泪顺着冻得泛红的脸颊往下掉,却死死把赵秀玲护在身后,声音发颤却不肯松劲:“放开我!”赵秀玲吓得紧紧抱着她的胳膊,哭声细碎又急切,连带着身子都在发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鹞子和清禾同时动了——正是上一章结尾两人对视点头后的默契配合:鹞子往前冲了半步,趁着黄毛注意力全在黄子柔身上,指尖如闪电般戳向他攥着袖子的手腕麻筋;清禾则绕到刘二毛身后,小脚尖轻轻蹭过他的膝盖窝,动作轻得像被风吹了下。

两道动作快得几乎同步。刘二毛手腕猛地一麻,攥着毛衣的手瞬间松了劲,膝盖窝又传来一阵酸麻,腿一软,“哎哟”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在冰上。黄子柔趁机往后踉跄着退开,拉着赵秀玲躲到鹞子身后,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他娘的!”刘二毛站稳身子,又疼又恼地揉着手腕,刚要发作,远处传来乡亲们的呵斥声——几个跑在前头的老汉已经冲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木棍,嗓门洪亮:“干啥呢!光天化日欺负孩子!”

刘二毛瞥见冲过来的乡亲,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还硬撑着狠劲,狠狠瞪了鹞子一眼,撂下句“小崽子有种!等着,这事没完!”,便拽着王大壮和张栓柱,骂骂咧咧地往冰场外围的树林里溜,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直到三人的身影钻进树林,看不见了,几人才松了口气。黄子柔蹲下身,搂着还在抽噎的赵秀玲,声音里带着后怕:“没事了,秀玲,没事了……”清禾揉着刚才跑掉鞋时擦破皮的脚心,脚心还沾着雪沫子,却笑着凑过来:“柔姐,我们把他们赶跑啦!”

鹞子站在一旁,看着几人平安无事,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只是目光落在刘二毛消失的树林口,心里隐隐发沉——那眼神里的怨毒,不像是随便说说,恐怕真的不会善罢甘休。

回村的路上,夕阳把雪地染成了暖金色,可几人的脚步却没了来时的轻快。赵秀玲还靠在黄子柔身边小声啜泣,黄子柔牵着她的手,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鹞子和清禾,眼神里满是担忧。鹞子手里拎着冰车,走在最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车边缘的木板,脑子里反复回想刚才的场景——若是乡亲们来得晚些,后果不堪设想。

到家时,老姑黄云燕早已在门口张望,见几人回来,赶紧迎上去:“咋回来这么晚?冻坏了吧?”看清禾脚面沾着雪沫子,赵秀玲眼睛红红的,顿时慌了神:“这是咋了?谁欺负你们了?”

黄子柔把冰场遇着西坡村混混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黄云燕又气又怕,赶紧找了干净袜子给清禾穿上,翻出药膏抹在她的脚心,嘴里念叨着:“是西坡村那伙混小子吧?我早听说刘二毛带着王大壮、张栓柱,专爱到各村晃悠找事,没想到真让你们碰上了!以后可不许再去冰场了,太危险!”

晚饭时,屋里的气氛有些沉闷。黄云燕给孩子们夹着菜,反复叮嘱:“最近别往外跑,尤其是别往村西头去,那边离西坡村近,万一碰上那伙人,可咋整?”鹞子低头扒着饭,没说话,手里的筷子却攥得很紧——他不能总躲着,得想办法护住身边的人。

夜里,鹞子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落在炕边的冰车上,木板的影子映在墙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他想起师傅临走时说的话:“功夫不是用来争强好胜,是用来护己护人。”可今天若不是乡亲们及时赶到,他和清禾那点“巧劲”,怕是撑不了多久。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炕席——他得更小心,也得更厉害些。

第二天清晨,雪光透过窗纸,把屋里映得亮堂堂的。清禾醒时,炕头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余温还在——是鹞子早早起了身。她揉着眼睛往院外瞅,果然看见那道清瘦的身影站在墙角,正低头摆弄着什么。

“鹞子哥!”清禾趿着棉鞋跑出去,才发现他手里攥着根细麻绳,正往一根圆木上缠。圆木顶端削得尖尖的,表面磨得光滑,是昨天从姑父家柴房里找的废料。“这是做什么呀?”

鹞子抬头,眼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冲淡了昨夜的沉闷:“冰陀螺,也叫冰猴。”他指尖拽了拽麻绳,“今天不去大河冰场,就在村口的小溪冰面玩,人少,安全。”

清禾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帮他扶着圆木:“我帮你!”晨光落在两人身上,鹞子低头缠绳的动作很轻,指腹蹭过麻绳,每一圈都缠得紧实;清禾扶着木柄的手稳稳的,时不时抬头看他,眼里满是雀跃。院角的积雪在阳光下慢慢融化,水珠滴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安静又暖。

早饭时,黄云燕特意煮了鸡蛋,挨个塞给孩子们:“今天风小,要出去玩就去村口转转,别走远。听说西坡村的刘二毛,昨儿回去后找了他们村的‘疤脸’王虎,那人比刘二毛更凶,专爱抱团欺负人,你们可得多留意。”

鹞子捏着手里的鸡蛋,指尖微微用力——王虎?他虽没见过,却也听过邻村的闲话,说那人二十来岁,脸上一道斜疤,是西坡村出了名的难缠角色。他抬眼看向清禾,她正剥着鸡蛋,嘴角沾着点蛋黄,浑然不知他心里的顾虑,只笑着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鹞子哥,给你吃。”

鹞子接过鸡蛋,温温的暖意从指尖传到心里,又沉又暖。他点点头,小声说:“慢点吃。”——他得更小心些,不能让麻烦找到孩子们身上。

吃过饭,赵秀玲挎着布兜走在前头,像个小向导:“我知道村口有块小冰面,是小溪冻的,人可少了!”黄子柔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毛线活,时不时叮嘱:“慢点走,路上滑。”

村口的小冰面不大,周围围着矮矮的土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安静得很。鹞子把缠好绳的冰陀螺放在冰上,轻轻一拽麻绳,陀螺“嗖”地转起来,在冰面上划出一圈圈浅痕,稳得很。

“哇!转起来了!”清禾拍手叫好,伸手要学。鹞子手把手教她攥绳、发力:“手腕使劲,拽完就松,别太用力。”清禾试了好几次,要么拽得太急,要么力道太轻,陀螺总是转两下就倒。鹞子耐心地帮她调整姿势,直到她终于让陀螺稳稳转起来,清禾笑得眉眼都弯了,蹦着喊:“我会啦!鹞子哥,你看!”

赵秀玲也凑过来,拉着鹞子教她;黄子柔坐在土坡上,看着弟弟妹妹们玩,手里织着半截围巾,阳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很。偶尔有村民路过,笑着打招呼:“秀玲,带着弟弟妹妹玩呢?”赵秀玲脆生生地应着,声音里渐渐找回了往日的欢快。

清禾玩累了,坐在鹞子身边歇着,从布兜里掏出红薯,掰了一半递给他:“鹞子哥,你吃。”她顺着冰面往远处看,忽然眼睛一亮:“你看那边,有人在冰上画画呢!”

鹞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两个小姑娘,正用树枝在冰面上画着小花、小鸟,线条歪歪扭扭,却透着鲜活的气。他咬了口红薯,甜香在嘴里散开,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土坡后的小树林——那里影影绰绰,像是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很快又消失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不动声色地往清禾身边靠了靠,手指悄悄攥紧了手里的麻绳。刚才那道影子,穿着件灰布短褂,身形看着有些眼熟,像极了昨天跟着刘二毛的张栓柱。是在盯着他们吗?

“鹞子哥,你怎么了?”清禾察觉到他的异样,抬头看他,眼里满是疑惑。

“没事。”鹞子收回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伸手帮她拂去发间的雪粒,“玩陀螺吗?我陪你。”他不能让清禾察觉异常,只能悄悄把警惕藏在心里。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都在村口的小冰面玩。可鹞子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有时是在土坡后的树林里,有时是在回村的小路上,那道影子总是一闪而过,像躲在暗处的老鼠,让人心里发紧。

黄子柔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私下拉着鹞子,声音压得很低:“最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们,是不是刘二毛他们找来的?”

鹞子点点头,眼神凝重:“柔姐,你别担心,我会注意。”他已经悄悄把冰车换了个地方藏,不再是之前的柴房,而是村边废弃的旧磨盘底下,那里偏僻,不易被发现。

这天午后,几人在冰上玩得正欢,赵秀玲的冰车突然坏了——木板底下的铁丝松了,滑起来歪歪扭扭。她瘪着嘴,拉着鹞子的袖子:“鹞子哥,你帮我修修好不好?”

鹞子点点头,带着她往旧磨盘方向走——那里藏着冰车,也放着他之前准备的锤子和钉子。清禾和黄子柔跟在后面,一路叽叽喳喳说着刚才玩陀螺的趣事,没察觉鹞子紧绷的神经。

旧磨盘在树林边,周围长满了枯草,积雪堆在磨盘底下,盖住了大半入口。鹞子刚弯腰拿出工具,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响——是枯草被踩塌的声音。他立刻把赵秀玲护在身后,抬头看去,只见三个身影堵在磨盘前,领头的正是脸上带疤的王虎,身边跟着刘二毛和张栓柱,三人脸上都带着得意的笑。

王虎斜着眼扫过几人,最后落在鹞子身上,脸上的疤痕随着冷笑扭曲,显得愈发凶狠:“就是这小子,坏了二毛的事?”

刘二毛立刻凑上前,指着鹞子骂:“虎哥,就是他!不光点了我和栓柱的麻筋,还敢跟我们叫板!”

王虎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鹞子,声音透着股阴狠:“小子,挺能耐啊。识相的,给二毛磕三个头认错,再把冰车交出来,这事就算了。不然——”他眼神扫过黄子柔和赵秀玲,语气里满是威胁,“别怪我对小姑娘下手。”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在鹞子心上。他把三个孩子往磨盘后又护了护,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像只准备迎战的小鹞鹰,眼神锐利如刀:“你们别碰她们!有什么事冲我来!”

黄子柔拉着赵秀玲,脸色发白,却也鼓起勇气喊:“你们别太过分!再这样我们就喊人了!”赵秀玲紧紧抱着黄子柔的胳膊,浑身发抖,却也小声附和:“这是我们村,你们敢胡来,村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喊人?”王虎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算喊来了,又能怎么样?”他冲刘二毛使了个眼色,“别跟他们废话,先把这小子抓起来!”

刘二毛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见状立刻挥着拳头冲过来。鹞子侧身躲开,手里紧紧攥着修冰车的锤子——不是要打人,是要防身。他想起师傅教的“卸力”技巧,脚步轻快得像在冰上滑行,在磨盘旁灵活躲闪,趁刘二毛扑空的瞬间,指尖飞快戳向他的胳膊麻筋,动作和上次制住他时如出一辙。

“哎哟!”刘二毛胳膊一麻,拳头瞬间没了力气,疼得龇牙咧嘴。张栓柱见状,也嗷嗷叫着冲上来,却被清禾悄悄伸脚绊了一下——她学着鹞子的样子,动作轻得像不小心挡路,张栓柱没防备,“扑通”摔在雪地里,吃了一嘴雪。

王虎见状,脸色一沉,亲自上前。他比刘二毛灵活,出手也更狠,一把抓住鹞子的胳膊,就要往磨盘上按。鹞子挣扎着,脑海里闪过无数招式,却因力气太小,被攥得动弹不得。他急得额头冒汗,余光瞥见清禾和黄子柔正被刘二毛纠缠,赵秀玲吓得缩在磨盘后,心里又急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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