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哐”地一声撞上硬物,操作员本能地踩下急停,机械臂瞬间凝固在半空。
张青快步上前,蹲在坑沿边仔细查看。
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横卧地下,一角已被挖机勾裂。
歪斜的边缘下,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巨坑。
他立即挥手叫停继续下挖的动作,转而指挥两台挖机协同作业。
像剥开一层古老封印般,小心翼翼将整块石板周围的泥土清理干净。
十分钟过去,在金属与泥土的低沉摩擦声中,一块长宽约四米的厚重青石板终于完整显露出来。
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肃穆。
坑口之下,黑黢黢的空间吞噬光线,浓稠如墨汁般的阴气从石缝间汩汩溢出。
缠绕升腾,竟在空中凝成淡淡雾霭,令人望之生寒。
张青退后几步,站在挖机旁稳住身形,低声对驾驶员交代了几句。
随后闭目凝神,眉心微动,天眼悄然开启,丹田内真气缓缓流转,如江河初涌。
挖机再度启动,动作轻得如同绣花。
斗齿轻轻卡入石板边缘,大臂缓缓抬起,机身平稳后撤。
随着一声沉闷的剥离响动,巨石轰然翻落一旁,露出下方一个约两米见方的黑洞。
漆黑如渊,冷风自深处倒灌而出,带着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跑!”张青低喝一声。
驾驶室里的师傅反应极快,熄火、开门、跳车一气呵成。
落地后拔腿狂奔,速度堪比全盛时期的刘翔,眨眼就冲出了深坑范围。
几乎同时,张青双掌疾挥,指尖划过空气留下金色残影。
八道阳气幕墙自四方疾驰而来,在他头顶交织融合,化作一张水平的金色结界。
宛如一床炽烈燃烧的阳光棉被,严丝合缝地盖在了那土坑之上。
阳光倾泻而下,落在结界表面,竟被层层吸收、压缩、凝聚。
短短两分钟,这“棉被”已厚达四十公分,金光熠熠,热浪隐隐。
下一瞬,张青双手再扬,结界骤然崩解,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挟着太阳圣焰直贯深坑!
“滋滋——”阴气触之即融,如雪遇沸汤,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黑雾翻滚挣扎,却挡不住阳炎步步推进。
两分钟后,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寂静。
“嘭!”光柱彻底没入坑底,余波震荡四野,尘土飞扬。
刹那间,那股盘踞多年的阴煞之气烟消云散,坑底景象清晰呈现:
森森白骨堆叠交错,不知埋葬了多少春秋。
天空中残留的金色气流也随之溃散,天地重归清明。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八个旧箱上,里面的旧钱静静躺着。
如果细看,就会发现每枚钱币都失去了原本温润的光泽。
而此时的张青,早已汗透重衣,脸色微微发白,丹田空虚,脚步都有些虚浮。
方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真气储备。
钱坤闪身而下,一把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怎么样?”他低声问。
张青咧嘴一笑,声音略显沙哑:“搞定了……走,上去喘口气。”
回到地面,众人从惊讶中围拢过来,还没开口,钱坤便抢先说道:
“发现了尸骨坑,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去看吧。张总刚透支了,需要休息。”
人群顿时骚动,纷纷涌向坑边探查。
唯有总包方的项目经理王总不动声色,默默递来一瓶冰水。
她四十上下,妆容素净,眼神沉稳,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与克制。
张青笑着接过,仰头猛灌一口,凉意顺喉而下,这才缓过劲儿来,打趣道:“王总就不好奇?”
女人淡然一笑:“你们都说是一堆尸骨了,还有什么好奇的。”
张青心中微动,暗叹此人不简单。
能压住好奇心的人,要么城府极深,要么格局极大。眼前这位,显然是后者。
十分钟后,众人陆续返回地面,七嘴八舌地追问后续处理方案。
张青已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力气。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再次走到坑边,开启天眼俯视。
只见阴煞尽除,坑底清晰映出五十七具遗骸,全部横七竖八地躺在坑底。
更令人心颤的是,每一具尸骨之上,竟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立刻关闭天眼,高声喊道:
“快!拿遮阳篷布来!彩条布也行!”
“赶紧把整个坑盖严实,不让阳光直射到这些骨头!”
命令一出,几名现场管理员撒腿就跑。
不到两分钟,厚重的防雨篷布已层层叠加,将深坑包裹得密不透风。
张青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额角仍有冷汗滑落。
杜总凑上前,满脸疑惑:“张总,到底什么情况?”
他又灌了口水,嗓音低沉却坚定:
“全是烈士遗骸,不是普通人。他们为国捐躯,舍命报效山河。”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道:
“马上联系相关部门,安排专业人员来收殓、整理、入棺。”
“这是国家的英雄,不能草率对待。”
这不是推测,而是亲眼所见的事实。
当阴气净化之后,那些遗骸身上浮现的,是只有为国牺牲者才能凝聚的“国运金光”。
那种光芒,纯净、庄严、承载万民气运,绝非寻常亡魂所能拥有。
一个小时后,十余辆车陆续抵达工地外围。
有考古队的专业人员背着仪器箱匆匆下车,有消防队员协助警戒,还有法医带着取证工具稳步进入现场。
两台高清摄像机全程跟拍,镜头冷静地记录着这一切。
张青本想避开镜头,可身体尚未完全恢复,动作迟缓了一瞬。
摄像机正好扫过他苍白的脸,停留了三四秒,才转向别处。
又过了约莫一小时,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拄杖走来。
在距张青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忽然深深鞠躬,动作庄重得近乎虔诚。
张青想躲,却被虚弱缚住了脚步,只能强撑着站起身,伸手将老人扶起。
“老爷子,使不得啊。”他语气诚恳。
老人抬起头,眼中泛着泪光,手中紧紧攥着一份泛黄的档案。
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编号等等,字迹虽旧,却一笔一划刻着历史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