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油罐车的刹车痕迹在路面划出长长的焦黑印记,可它显然早已失控。
那沉重的钢铁巨躯在应急车道上奔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偏离了正常轨迹。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扯开安全带,动作干脆利落如猎豹出击。
车门“哗”地一声被拉开,寒风裹挟着刺耳的呼啸扑面而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从疾驰的蒙迪欧中弹射而出。
双脚刚触地,身后便传来几声沉闷至极的撞击声——“嘭!嘭!”
轿车瞬间被油罐车庞大的车身狠狠挤压,金属扭曲的哀鸣撕裂空气。
蒙迪欧被推着向前滑行十余米,最终狠狠撞上路边坚硬的混凝土护栏,发出震耳欲聋的轰响。
整辆车早已面目全非:后备箱与后座完全塌陷变形,驾驶室更是深深凹陷。
而他,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摔落粗糙的高速路面上,身体翻滚不止,足足七八圈才停下。
砂石刮破皮肤,鲜血渗出,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眩晕与撕裂般的疼痛,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子。
见那油罐车终于停稳,浓烟缓缓升起,他心头一松,几乎要喘出一口浊气。
可就在这刹那的松懈中,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正蹲在车流飞驰的高速公路中央!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轿车喇叭声由远及近,撕破寂静。
灯光如刀锋般劈开夜色,一辆轿车正高速逼近,刹车声凄厉得令人心胆俱裂。
避无可避!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千钧一发之际,张青本能地做出反应。
双臂迅速弯曲前伸,丹田的真气,如江河倒灌般尽数流转至双手。
经脉鼓胀,气血翻腾,仿佛全身力量都在这一刻凝聚于掌心。
“吱——嘭!!”
连车型都未看清,他的身体已被猛烈撞击,腾空而起。
如同断线风筝般在空中翻转数周,四肢失重,意识恍惚。
顾不得双臂传来的钻心剧痛,也无暇理会天旋地转的眩晕感。
他在半空中强行调动真气,将残存的真气疯狂调集至头部与胸腔。
就在落地前的一瞬,真气堪堪布满周身要害。
“嘭!”又是一记沉重闷响。
他的背部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混凝土护栏,冲击力几乎将五脏六腑震离原位。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整个世界仿佛陷入短暂的死寂。
约莫一分钟过去,他才勉强恢复一丝神志,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重组过一般,疼痛深入骨髓。
耳边传来两名司机焦急的呼叫声和咒骂声。
他强撑着扭头望去,只见短短片刻,轿车与油罐车均已停靠在应急车道。
现场秩序似乎正在恢复,高速交通重新流动起来。
望着这劫后余生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
强压住翻涌的血气,一把抓住对方颤抖的手臂,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打120……我车里有手机……打电话给钱坤,告诉他位置……不怪你,不会让你赔。”
话音落下,连番重创终于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眼前一黑,意识如断线风筝般坠入无边黑暗。
车祸从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三分钟。
却宛如精心设计的死亡陷阱,猝不及防,令人窒息。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已是三天之后。
洁白的病房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阳光透过窗帘洒下斑驳光影。
床边,依旧是那位曾照顾过他的织毛衣的工地大姐,手中针线穿梭如旧,神情专注。
若不是她今日穿着厚重的羽绒服,张青几乎以为自己穿越了时空,回到了三个月前。
大姐察觉到他的动静,轻轻放下毛线,柔声说道:
“你醒了……医生说了,醒来会疼得厉害,得忍着点。”
他喉咙干涩如火烧,只能费力地抬起手指向桌上的水杯。
大姐连忙递来温水,他小口啜饮了几下,润了润近乎龟裂的唇舌,这才沙哑开口:
“大姐……几天了?”
“这次也是三天。”大姐笑了笑,“张老板和钱总昨天上午才走的。”
“医生说表面的皮外伤,没什么影响,过几天就好了。”
“但你五脏六腑轻微移位,双臂小臂骨裂,脑袋也有震荡。”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都得慢慢养,急不得。”
张青默默点头,闭上双眼,不再言语。
片刻后,他运转功法,准备运转周天。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丹田之中,那团原本如盘子大小的真气气旋,竟悄然膨胀。
如今已接近篮球规模,浓郁、浑厚,生机勃勃,毫无受损迹象。
尽管头部与双臂伤势影响了真气运行的速度,略显滞涩,但整体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凝实精纯。
半个小时,小周天循环完毕,他的精神明显好转,眼神清明了许多。
请大姐拿来手机,拨通了钱坤的号码。
电话接通,不等他开口,那头便传来钱坤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终于算是躲过去了!”
张青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
“你下手太狠了,天道降下的惩罚。”
钱坤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透着认真:
“不过嘛,按我的推算,既然是铲除恶人,天道自然也会给你些奖赏。”
“记住,天道不分功过相抵——功是功,过是过,各自记账。”
“这事我之前忘了提醒你,直到前天夜里忽然心有所感,才反应过来。”
张青沉默片刻,缓缓道:“确实……修为涨了不少。”
“不错!”钱坤语气振奋:
“幸好你之前布阵积了些功德,不然这一劫,怕是要栽个大跟头。”
稍顿,他又补充道:“对了,公司被查了。”
“什么部门?”张青眉头微皱。
“工商、税务、消防,全都来了。”钱坤冷笑一声:
“陶启到现在还没挖出来是谁,但看这阵仗,背景不小,来势汹汹。”
“不过嘛——”他语气一扬:“什么都没查出问题。”
“唯一麻烦的是那笔投资公司打来的一千万,差点解释不清。”
“好在人家昨天下午送来了正式合同,这才稳住了局面。”
挂断电话后,张青稍作调息,随即拨通白太平的号码。
电话刚通,他便直接问道:“白经理,项目这两天有什么异常吗?”
“昨天下午安检站来了一趟,没发现大问题。”白太平语气平静:
“就是两个工人没系安全帽带,罚了五十。”
“但今天上午……质检站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