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绒靠在斑驳的石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忘川彼岸的剑柄。周围试炼者们的议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般模糊传来——
真奇怪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剑士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焦黑的蜘蛛残骸,这boss明明被刷这么多次都能复活,这次居然彻底凉透了?
她身旁的矮个子蹲下来检查尸体:说不定只是复活次数到上限了呢?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毕竟我觉得它也没多强......
省省吧!女剑士突然用剑鞘狠敲同伴的后脑勺,你连boss的腿毛都没摸到一根!
她扭头看向不远处被众星捧月的少年,压低声音,明明是人家何少爷的轰碎了boss.....
羽绒的瞳孔微微收缩。
——何家少爷?
他目光转向人群中央那个被簇拥的锦衣少年。对方正优雅地擦拭着一柄看起来很普通的长剑。
羽绒的思绪突然被一阵地动山摇的脚步声打断卢克两米多高的身躯像艘破冰船般分开人群,铠甲上未干的血迹随着动作甩出弧线。
羽绒!他挥舞着门板般的巨剑,震得地面嗡嗡作响,可算找到你了!
羽绒条件反射地抬手格挡——果然下一秒就被铁钳般的大手拽进怀里。。
轻点......羽绒闷哼着挣扎,却在卢克背后看到莱昂正抱臂而立。
银发青年脸上带着罕见的凝重,目光落在羽绒腰间微微震颤的忘川彼岸上。
你去哪了?
莱昂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感。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羽绒,仿佛要剖开他的伪装,看清他消失的那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羽绒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忘川彼岸的剑柄,剑鞘内的剑身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莱昂的质问。
剑中传来只有他能听见的冷笑,那声音带着几分戏谑和恶意:要告诉他们吗?关于那个牛仔临死前看到的......
羽绒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猛地攥紧剑柄,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剑鞘捏碎。
他强行切断了与剑的共鸣,抬头对莱昂扯出一个敷衍的笑,嘴角的弧度僵硬而勉强:没做什么,继续前进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仿佛在警告所有人——别再追问。
就在这时,艾莉亚突然从莱昂身后走出,她的步伐轻盈却带着某种危险的韵律,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短刀,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感觉我又变强了,羽绒,继续跟我打吧。
羽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冷淡:不要。
艾莉亚的嘴角瞬间绷紧,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她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的气场骤然凌厉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
莱昂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地压制住她的冲动:想单挑去找那个何少爷打。
艾莉亚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眼中的战意稍稍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甘:那家伙……我可真打不过。
她撇了撇嘴,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忌惮,他手中那把龙剑,你应该也知道的吧?
羽绒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龙剑?啥玩意儿?
莱昂叹了口气,像是觉得他孤陋寡闻:龙剑,他们何家历代相传的宝物。
他的目光微微放远,仿佛在回忆某个遥远的传说,它的第一任使用者,可是名震寰宇的剑道宗师。
羽绒的指尖在剑鞘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然后呢?
莱昂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凝重:……只不过后来,他被一位绝灭大君所杀。
羽绒的动作骤然停住,眼神骤然锐利:那位大君是?
莱昂沉默了一瞬,最终缓缓吐出那个令人胆寒的名字:……焚天。
羽绒的手指突然一僵,指节在剑鞘上敲击的节奏骤然停滞。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焚天?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确定不是......焚风吗?
莱昂闻言,眉头一挑,露出几分疑惑的神情:焚风是谁?
他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焚天你都不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敬畏,相传那家伙可是毁灭星神的第一位令使,至今还在宇宙中散播着他的毁灭。
羽绒:......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什么玩意?不会是穿越者吧?
莱昂他们不知道可以理解,毕竟那是他前世游戏里的角色。但这个......听描述,怎么都不像是他记忆中的那个角色。
焚风的目标是毁灭虚无星神,而听莱昂的说法,这个焚天......更像是纯粹的毁灭一切的人。
看样子这焚天估计真的是跟我一样是穿越者,而且也比我早穿越好久……
羽绒说道:“走吧,还是别聊这个了。”
众人踏着斑驳的石板路向古城核心前进,靴底碾碎的沙砾发出细碎的声响。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两侧残破的浮雕上,那些古老的石刻仿佛在注视着这群闯入者。
羽绒突然停下脚步,指尖轻轻划过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转头看向同伴:过了这么久...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还不知道呢,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莱昂闻言,右手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他眯起眼睛,夕阳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投下锐利的阴影:家道中落。他简短地说,每个字都像刀锋般锋利,我要用第三阶段的宝藏,光复家族。
卢克立刻挺直腰板,铠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大哥说得对!
艾莉亚嗤笑一声,赤红的发丝在风中飞扬。
艾莉亚的剑锋在夕阳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剑尖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几片枯叶。
她手腕一翻,剑身反射的余晖正好刺向莱昂的眼睛:哼!我可不像某些人这么庸俗,我是来寻找值得一战的对手的!
莱昂眯起右眼避开刺目的反光,左手拇指漫不经心地顶开腰间短刀的刀镡,发出的一声轻响:哼,某些家伙可是输了好几次呢......他故意拖长尾音,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有本事再跟我打一架!艾莉亚猛地踏前一步,靴跟碾碎了一块青砖,剑尖距离莱昂的咽喉只有三寸。她赤红的发丝无风自动,像燃烧的火焰。
莱昂纹丝不动,只是轻轻吹开飘到眼前的一缕银发:我才不和手下败将纠缠。他懒洋洋地转身,披风在艾莉亚剑锋前划过,差之毫厘地避开了剑刃。
艾莉亚的剑尖颤抖着,在莱昂身后的石墙上刺出一个深深的凹坑。碎石簌簌落下,在积水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羽绒悄无声息地后退三步,后背贴上了一根残破的石柱。
有意思。他轻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剑能听见。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恰好隔开了那对剑拔弩张的冤家。一阵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模糊了三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