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上选拔抵挡海贼的民兵,就不会如村里一样随意,在镇长与几位长者商议后,只让青壮年来参加民兵。
镇长让人第二日一早将消息通知下去,需尽早将民兵征召到一定数量,才能在对上海贼时有胜算。
福娘这边也是大半夜才赶到县城府衙,敲响衙门大门时,差点被守门的衙役给抓了。
直到谢清樾说他们是来送海贼的,衙役这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喊县衙能做主的人来。
夜半三更,衙门灯火通明。
十一个海贼被压在公堂上,躺的躺跪的跪,一串人把公堂都要塞满了。
县令坐在公堂上:“就是你们几人抓的海贼?”
十几个海贼就被眼前的三人送来了,县令着实有些惊讶。
谢清樾一看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还坐在轮椅上。
福娘又是一个小姑娘,只有旁边的李大海看着像是个有力气的。
这个组合看着也不像是能把海贼给擒拿住的。
谢清樾坐在轮椅上,不卑不亢的回答:“回县令大人,这几人是我们村的福娘带着大家把海贼抓住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几人就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因此县令和他的师爷知道福娘就是公堂上站着的女娃。
师爷看了福娘一眼,这丫头都迷迷瞪瞪的,一双乌黑的圆眸子都快闭上了,小姑娘现在很想睡觉了。
这么个乖巧的丫头,居然还是个胆子大的,带着村里人抓海贼,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对着县令点头,赞叹道:“是个聪明又胆子大的姑娘,能抓住这些个海贼,你可立大功了。”
若能从这些海贼嘴里审问出有用的信息,功劳就更大。
福娘听到有人夸她,瞌睡都醒了,笑眯眯的对师爷说:“我是挺聪明的,而且我还很厉害,我会打架,这几个海贼都打不赢我。”
自豪又得意的模样,让所有人呵呵笑着。
县令眉毛一挑:“小姑娘给我展示一番,让本官看看你多厉害。”
“好呀。”福娘没有不好意思,也不害怕和县令说话,既然县令要看她的武力值,她就来展示一下。
她看公堂上的公案挺合适的:“县令大人,能把你面前的桌子借我用一用吗?”
县令有些愣住,也不知道福娘要做什么,居然还要用到他的公案:“不妨事,你随意。”
福娘单手把公案提到公堂中央,随后把几个海贼放在桌子上,像砖头一样把十一个人全放桌子上,随后连桌带人给抬起来。
绕着公堂走上好几圈,让县令和师爷明白,她的力气可不是一般大。
县令:..........
师爷:..........
两人是目瞪口呆又觉得有些好笑,这展示的也太让人意想不到。
原来,这女孩子是力大无穷啊........难怪能把这几个海贼抓获。
谢清樾早就习惯福娘给人展示自己的力气以说明自己的强大,当初福娘就是这么对他的。
他都觉得福娘没把县令和师爷也抬上去都是好的了,当初福娘抬的可是他!
此时场景再现仍让谢清樾哭笑不得:“县令大人莫怪,福娘孩子心性。”
县令笑得更是慈爱:“是个好孩子,天真有趣,快放下吧。”
福娘把公案一斜,几个海贼顺着斜面滑了下去,跌倒的时候哎呦连天。
在场的人都对海贼深恶痛绝,没人理会海贼的哀嚎。
谢清樾还想请县令派兵,“大人,这几人乃是海贼派来探路的,我们也在他们嘴里问出一些事情........”谢清樾现在就担心一点,这几人被抓后,海贼恼羞成怒,派出更多的人来南海村动手。
在告诉了县令一系列事情后,谢清樾恳请县令派兵前往南海村:“还请县令大人派兵前往南海村救大家一命。”
县令听到海贼这次居然探路了两个村庄时,心里恨不得把这些海贼给宰了!
两个村的百姓啊,几百条性命!这些人如恶鬼在世,没有一点良心。
海贼的三当家无恶不作,被杀那也是罪有应得,这群人还想着报仇,简直是不知所谓!
愤怒的县令在谢清樾请他派兵时冷静下来,对于谢清樾的请求,县令也有些无奈。
“本官也想派兵,只是如今这兵已经被本官派去巡逻附近城镇的海域,一时半会儿难以调回啊。”
没有兵,这就是谢清樾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好在他想到过这一点,所以对于县令所言并没有丧气,转而给出自己的一个想法。
他与县令说出训练民兵之事,村里的应对之策。
县令越听越觉得谢清樾是个可造之才:“你居然能想到这些!可曾去考取过功名!可愿意留在本官身边做事。”
谢清樾见县令已然动了惜才之意,知道瞒下去不妥,只得垂眸道出实情:“县令大人,草民乃是从京城流放而来的罪臣。”
县令闻言大惊,目光落在谢清樾身上,这般文弱清隽的书生模样,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的疏离,怎么看也不像是身负罪名之人。
他按捺住诧异追问:“你所犯何罪?”
谢清樾想起那罪名,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轻得像缕风:“科举舞弊。”
县令瞳孔骤缩,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这罪名实在令人心惊,在天下读书人眼中,科举舞弊形同玷污圣贤之道,其恶劣程度,在读书人看来与杀人越货的重罪不相上下。
但谢清樾之前的表现让县令的心中觉得这并不是事实。
只可惜这等罪名不是他这样小小的县令能帮忙推翻的。
县令猛地回过神,忙清了清嗓子掩去失态,语气沉了沉:“本官知道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谢清樾身上逡巡片刻,终究按捺不住那份惜才之心,又问,“如今圣上天恩,已将你流放惩戒,你既为读书人,应当也有报效国家之心,往后……你可还有心为百姓做些实事?”
既然皇帝没杀了谢清樾,县令猜测要么是谢清樾的舞弊不算严重,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这般人才偏巧流落到此,他实在不愿见明珠蒙尘,白白辜负了那份才学。
谢清樾心中怎会不愿?十年寒窗苦读,一来是为摆脱原有的命运,改换门庭。
二来,他也是有壮志雄心,也盼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为民请命、踏实做事的好官。
若真有机会能逆风翻盘,重归仕途,那长公主构陷他舞弊,致他流放之仇,他断不会就此罢休。
想当初长公主对他所做的一切,流放路上让官差对他的“照顾”,早已刻入骨髓,他自问做不到那般心胸豁达,将这大仇轻轻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