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总部大楼空气中弥漫着山雨的铁锈味。
窗外的铅灰色云层沉沉地压着,就像顾氏最近几天悬崖式下跌的股价K线图一样,
让每一个进出大楼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在顶层,象征权力巅峰的董事长办公室里,气氛凝滞得拧出水来。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蒙蒙的城市天际线,
窗内,顾淮深高高的身影站在窗前,背影绷得像一个拉满的硬弓。
昂贵的羊绒地毯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财经报纸,
头版头条都令人震惊:
“顾氏帝国摇摇欲坠!顾淮深决定重大失误,引狼入室!神秘外资做空,顾氏股价雪崩!”
助理陈峰的脚步很轻,在宽大的红木桌子上放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上面有打印机的热度。
声音压得很低:“顾先生,查清楚了。
在过去的24小时里,超过15%的流通股被
几家离岸公司以不计成本抛售,技术非常激烈。
市场恐慌已经完全引爆。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顾振霆副总裁那边,动作很大。
半小时后,临时董事会要求你出席。
顾淮深没有回头。
他盯着窗外一片被风撕裂的枯叶,眼底的墨水比窗外的铅云更浓更重。
不是恐慌,而是冰覆盖的沸腾岩浆。
“知道了。”声音低沉,听不到波浪,却像淬冰的刀锋。
陈锋悄悄退出,关门的轻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淮慢慢地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扫过桌子上的报告,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又冷又硬的直线。
他拿起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没有未来的电话,
只有一张照片——孵化器里瘦得像小猫的孩子,小小的身体连接着各种各样的管子。
那是他的儿子,他和林晚在血和火中挣扎的宝藏,
但现在他们因为那些躲在黑暗中的毒蛇而死亡。
心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紧紧地握着,尖锐的疼痛瞬间贯穿四肢。
但下一秒,疼痛变成了燃料,点燃了他眼中黑暗而暴力的火焰。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部电话,声音像西伯利亚的寒风一样冷:
“通知秃鹫,目标出现,按照计划采取行动,扫描货物。
此外,让公关部门按时向所有主流媒体和监管机构发送关于‘海天科技’核心技术泄露和财务欺诈的‘礼物’。”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力量:
“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的二叔享受他亲手点燃的盛宴了。”
在顶层最大的环形会议室里,气氛令人窒息。
顾氏集团的董事和高管坐满了长长的会议桌。
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和怀疑,还有一场幸灾乐祸,等待着看到大楼倒塌。
窃窃私语就像一群令人不安的苍蝇,嗡嗡作响。
属于顾淮深的主位空悬。
在会议桌的另一端,顾振霆满怀骄傲地坐在那里,背挺直,脸上充满了春风。
他手里拿着一支纯金的签名笔,用眼睛扫过观众,仿佛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主位上。
他身边有几个心腹的董事,脸上都挂着奉承而坚定的笑容。
“顾先生为什么还没来?不是...我不敢来吗?”
一位依附于顾振霆的董事故意拖长了语气,
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特别刺耳,引来了几声压抑的附和和笑声。
顾振霆的嘴角勾起了一丝胜利的弧度,
慢慢地拿起面前的骨瓷茶杯,吹着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他的姿势像在自己的后花园里喝茶一样悠闲。
他想起了昨晚与“金主”秘密通话的每一个字——对方承诺的财政支持,
做空成功后承诺给他的巨大利益,以及完全踩在顾淮脚下的乐趣。快了,一切都快了。
沉重的双开木门在会议室默默地推开。
所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戛然而止。
顾淮深走了进来。
一套完美剪裁的纯黑色手工西装,衬托出他的身材越来越高大和寒冷。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而是直接走到了主位。
平静的步伐,每一步都像踩在看不见的鼓上,敲在每个人的心里。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沮丧,只有一个无底的寒冷。
在寒冷的天气下,是即将到来的火山。
他打开主人的椅子坐下,平静地行动,好像他只是参加了一个普通的例会。
冰冷的眼睛慢慢地扫过观众,最后冻结在顾振霆那张充满骄傲和贪婪的脸上。
“每个人都到了吗?”
顾淮深开口,声音不高,但有着奇怪的穿透力,立刻抓住了每个人的心,
“二叔急于召开临时董事会,一定有好的策略来扭转潮流,拯救顾?”
顾振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起来,随后迅速扩大,变得更加夸张。
他放下茶杯,双手放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
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淮深啊,良策不能谈。
作为顾家的长辈,看着顾氏百年基业在你手中滑入深渊,我心痛啊!
他捶胸,语气突然变得尖锐,“股价连续跌停!
市场信心崩溃!银行催贷!合作伙伴已终止合同!
这一切都是你任性引狼入室造成的恶果!
姓林的贱人带来的灾难还没有结束,你又把顾氏推到了悬崖边!”
他突然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了顾淮深的鼻尖。
他的声音很高,充满了悲伤的抱怨和毫不掩饰的雄心壮志:
“到目前为止,为了顾氏数千名员工,为了所有股东的利益,为了顾氏祖先留下的基础,
我顾振霆不得不站起来!
我要求你现在辞职,交出董事长的权威和控制权!
只有我才能代表顾氏与那些外资谈判,争取一线生机,给顾氏留下全尸!”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很重,就像丧钟敲响。
会议室里有针。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淮身上,等待他的崩溃、愤怒或妥协。
空气像弓弦一样紧绷。
顾振霆的心腹脸上已经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顾淮深慢慢地抬起头。
他直视顾振霆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
突然,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
那不是笑。
那是猛兽锁定猎物,即将发动致命一击前的冰冷宣告。
“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顾淮深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有金属摩擦的质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二叔,看来你对‘死’这个词理解不够深刻。”
在顾振霆惊呆的目光和观众的死寂中,
顾淮深举手,轻轻地对着身后占据一整面墙的巨大电子屏幕敲响了手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
就像魔法降临一样,巨大的屏幕瞬间亮起!
原本显示顾氏集团惨绿一片、悬崖式下跌的股价K线图,突然发生剧变!
猩红色的线条,像怒龙一样昂首咆哮,
以一种近乎傲慢和不合理的态度从绝望的谷底暴力拉升!垂直向上!
在屏幕的右下角,代表实时交易数据的数字疯狂地跳动,买入像海啸一样汹涌,
成千上万的大订单吞噬了恐慌抛出的所有筹码。
绿色的“-”被耀眼的红色“ 号瞬间淹没,
猩红的K线,带着一种摧毁和碾压一切的力量,直冲云霄!
“这...这是不可能的!”
顾振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眼睛像血龙一样盯着屏幕上的线条,失声惊叫。
他突然扑到会议桌上,双手握住桌边,身体因极度震惊和恐慌而剧烈颤抖,
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了。
他身边的心腹,脸上的笑容完全凝固破裂,变成了死灰色的恐慌。
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电子屏幕发出的微弱冷光和代表财富疯狂涌入的“滴滴”交易提示。
“不可能?”顾淮深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寒泉,冰冷地响起。
他花时间站起来,平静地走着,绕过宽阔的会议桌,一步一步地走向无色的顾振霆。
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每一步都像踩在顾振霆濒临崩溃的心上。
他停在顾振霆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了十岁的“二叔”,浑身颤抖。
那只眼睛就像看着一只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猎物。
“二叔,你想尽办法赢得的‘盟友’,那些不惜一切代价卖空顾氏死地的离岸资本……”
顾淮微微倾身,靠近顾振霆的耳朵,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清楚地宣布了死刑判决。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手中最后10:30的顾氏流通股已经以地价抛给了我。”
“轰隆!”
顾振霆只觉得脑子里爆发了一声雷声!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依靠翻身的最大牌,他以为坚不可摧的“盟友”
在最后一刻被顾淮深羞辱,反手卖干净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咬紧牙关,没有当场喷出来。
“你...你..”
他指着顾淮深,手指抖得像个破风箱,但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极端的恐惧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缠住了他的心。
“惊喜吗?”
顾淮深深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会议室里沉默的董事们,终于回到了顾振霆苍白绝望的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但像雷声一样,在沉默的会议室里爆炸:
“这个游戏,二叔,才刚刚开始。你,你身后那些看不见的‘朋友’,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他微微停顿,欣赏顾振霆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然后,用最平静、最残忍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刀:
“顺便说一句,我忘了告诉你。”顾淮微微侧着头,声音压得更低。
他低声说:“我已经为你订了一间单人房,你应该去的地方。
条件可能不是很好,但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了。慢慢回味今天。”
顾振霆的身体突然转动,再也支撑不住了。
“噗通”一声,完全瘫痪在昂贵的真皮座椅上,就像一滩失去所有骨头的泥。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完全吞噬了他,眼前一片漆黑。
只有顾淮深冰冷刺骨的眼睛,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就像地狱的烙印,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顾淮深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再看一眼就被玷污了。
他转身,平静地走到会议室门口。陈峰已经恭敬地打开了门。
门外走廊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他挺拔如鞘剑的背影。
“陈峰,”他没有停下来,声音像刀锋一样冷,
“通知警方经济犯罪调查部门,顾集团副总裁顾振婷涉嫌巨额内幕交易,操纵证券市场,
信件损害上市公司的利益,证据链完整,可以……关闭网络。”
“是的,顾总!”陈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顾淮深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尽头。
在会议室里,死亡般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钟,被一场冷空气和混乱的讨论打破了。
瘫倒在椅子上的顾振霆,脸色苍白,眼神松弛,仿佛一个被抽走的空壳。
在医院顶层的VIp病房里,消毒剂的气味依然浓烈。
巨大的落地窗隔离了外界的喧嚣,却无法隔离无形的硝烟。
林晚半靠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生产带来的巨大消费和连日的煎熬,在她眼里刻下了深深的疲惫。
她的眼睛盯着手中平板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顾氏集团惊心动魄的股价分时图。
令人震惊的猩红线,像一只重生在火中的凤凰,撕裂了绝望的阴霾,昂然向上!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尖因为力量而变白。
心脏在胸部受到严重冲击,不是因为股价飙升,而是因为那个人在绝望的情况下爆发的力量足以撕裂天空!
那个在产房里对她冷若冰霜,问她孩子的亲生父亲的男人正在为她和他们的孩子建造一座坚固的大坝,
以最铁的方式抵御来自四面八方的血腥风暴。
复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冲击着她疲惫的心房——怨恨、委屈、心寒还有一丝震颤,
她甚至不愿意承认,被这种强大的守护震撼了。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沈墨走了进来,依然是一件灰尘不染的白大褂,温暖如玉的脸却带着一丝凝重。
他看着林晚手里的平板电脑,看着她苍白脸上情绪化的眼睛,心里很清楚。
“他开始了。”
沈墨走到床边,声音温和,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雷霆手段,一击致命。顾振霆...结束了。”
林晚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看着沈墨,声音有些沙哑:“外面……不是很乱吗?”
“混乱,但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沈墨点点头,递给她一杯温水。
“警察已经去‘请’顾振霆了。那些跟随他的董事现在可能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林晚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无法温暖她心中的寒意。
她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他……他怎么了?”
问完之后,她又有些懊恼地抿紧了嘴唇,仿佛问了这句话,就是在某种对抗中先退让。
沈墨看着她眼中微微的挣扎,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医院入口处不知何时悄然增多的安保人员,看似平凡却眼神犀利。
“他没事。”
沈墨的声音很轻,但有一种沉重的洞察力,“他正在清理门户,稳定后方。
但林晚,这还远未结束。”
他转过身,看着病房的墙壁,仿佛看到了更远更浓的黑暗。
“顾振霆只是一只冲在前面的棋子。
真正驱使他的是隐藏在顾振霆身后的赵家。
他们就像潜伏在沼泽深处的鳄鱼。
他们贪婪而阴毒。
他们永远不会放弃,不会吃掉你、孩子和家人。”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冰冷的预感和深深的仇恨浸透了骨髓:
“赵家的血……还远未流干。”